「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他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于闵礼,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于闵礼又是一怔。
五周年?他下意识地回想日期,随即恍然——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他竟然也把这麽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没等他开口道歉或表示惊讶,陆闻璟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我忘了买礼物。」陆闻璟的语气低落下去,那份开心里掺进了清晰的懊恼和沮丧,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大男孩,「忙晕了头,等想起来的时候,商店都关门了……我本来想订你最想要的那套绝版画册,也错过了最后预订时间……」
他说得语无伦次,带着醉后的直白和藏不住的歉意,完全不是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丶任何细节都把控完美的陆闻璟。
于闵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什麽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
他忘了纪念日,陆闻璟记得,却因为忙碌而没能准备好礼物,还为此感到如此懊恼,甚至像个孩子一样忐忑地坦白。
他忽然明白了陆闻璟为什麽不开灯,为什麽独自坐在黑暗里——不是疲惫,不是沉重,而是在消化这份「准备不足」的遗憾,或许还有一点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害羞?
于闵礼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嘲笑,而是充满了动容和爱意的笑。
他倾身向前,双手捧住陆闻璟微微发烫的脸颊,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傻瓜,」他轻声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纪念日……我也忘了。」
陆闻璟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所以,」于闵礼凑近他,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我们扯平了。没有礼物,没有大餐,只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深情,「一个因为记得纪念日却没买到礼物而懊恼得在黑暗中独坐的傻瓜老公,和一个同样粗心忘了日子丶但此刻觉得……」
他吻了吻陆闻璟的唇角,声音消失在相接的唇瓣间:
「……这就是最好礼物的夫人。」
陆闻璟愣了一瞬,随即,那点懊恼和忐忑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般迅速消散,他眼底的光芒重新亮起,比刚才更加璀璨。
他用力回吻住于闵礼,手臂环上他的腰,将人带向自己,气息交织,带着酒意的微醺和失而复得般的珍重。
「夫人?阿礼?」
回忆被陆闻璟低沉的丶带着明显醉意和依赖的嗓音拉回。
于闵礼意识瞬间回笼,发现自己还坐在陆闻璟腿上,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温度透过单薄的衣物清晰传来。
「嗯?」于闵礼微微退开一点,看着眼前人依旧泛红的脸颊和迷蒙却执拗的眼神,「怎麽了?」
陆闻璟皱了皱鼻子,像个挑剔又委屈的大型犬,把脸埋在于闵礼肩窝蹭了蹭,闷声道:「我要洗澡……身上黏黏的,酒味……难受。」
热乎乎的气息喷在颈侧,带着醇厚的酒香和一丝撒娇的意味。
于闵礼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还没洗吗?那快去吧,洗洗舒服。」
他试着起身,想把人扶起来。可陆闻璟的手臂却牢牢箍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不……」陆闻璟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里面清晰映着于闵礼的身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丶直白的耍赖,「我要夫人……帮我洗……」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甚至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恃宠而骄的架势。
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于闵礼被他这直白的要求弄得一愣,随即耳根也有些发热。
帮忙洗澡?这倒是……很多年没有过了。
尤其是某人清醒时,是绝对不可能提出这种要求的。
看着陆闻璟因为醉酒而格外坦率丶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神情,拒绝的话怎麽也说不出口。
况且,他确实不放心让一个醉得走路都可能晃悠的人独自进浴室。
「……真拿你没办法。」于闵礼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他扶着陆闻璟站起来,「站得稳吗?」
陆闻璟靠在他身上,点了点头,手臂却依旧搂着他的腰,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用实际行动表示「站不太稳」。
于闵礼只好半扶半抱地,将这个大型挂件挪进浴室。
调好水温,试了试,这才转身去帮陆闻璟解衬衫扣子。
醉酒的人手指不太听使唤,自己解了半天也没解开两颗,反而把领口扯得更乱。
于闵礼拍开他捣乱的手,低下头,耐心地一颗颗解开。
指尖偶尔擦过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对方胸膛下平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
灯光下,陆闻璟微垂着眼,专注地看着他动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莫名显得很乖。
衬衫褪下,然后是西裤。
整个过程于闵礼都尽量目不斜视,动作迅速却轻柔,仿佛在完成一项精密而重要的任务。
只有泛红的耳根和略微不稳的呼吸,泄露了他并非全然平静。
终于将人扶进淋浴间,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氤氲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陆闻璟似乎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过脸庞和身体,水珠顺着他挺拔的鼻梁丶凸起的喉结丶结实的胸膛一路滑落。
于闵礼挽起袖子,拿起沐浴露,挤出一些在掌心搓揉起泡。
他先从宽厚的肩膀开始,手法熟练地揉按着紧绷的肌肉。
陆闻璟似乎很享受,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泡沫被水流冲走,露出光滑紧实的皮肤。于闵礼的掌心带着薄茧,擦过脊背丶腰侧……所过之处,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肌肉下意识的轻颤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空气变得湿热而暧昧,水声潺潺,夹杂着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声。
酒气被水流和沐浴液的清香逐渐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私密丶更纠缠的气息。
当于闵礼的手滑到某个部位时,陆闻璟忽然身体一僵,随即猛地转过身。
水汽朦胧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之前的迷蒙醉意似乎被水流冲刷掉大半,只剩下灼热而专注的清醒,以及毫不掩饰的渴望。
他一把抓住于闵礼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两人湿漉漉的身体紧贴在了一起。
「夫人……」陆闻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滚烫的呼吸烫在于闵礼的唇上,「帮人帮到底……」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住了于闵礼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
这个吻带着水汽的湿润和沐浴液的淡香,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炽热丶深入,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和情动。
水流从两人头顶浇下,顺着交缠的唇舌滑落,分不清是谁的。
于闵礼只是怔了一瞬,便闭上眼睛,环住了陆闻璟的脖颈,热烈地回应。
水流声掩盖了所有的呜咽和喘息,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在湿热的空间里轰鸣。
这个澡,注定要洗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