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一舟结束计算机老冯那门令人昏昏欲睡的课程,独自一人来到食堂,他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的角落位置,刚落座,拿起筷子,对面的空位就坐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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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系一个打过几次交道的男Alpha,姓周,性格自来熟,技术不错,算是少数能和祁一舟就专业问题聊上几句的人。
「舟哥,就你一个?」周同学一边放餐盘,一边随口问道,目光还往祁一舟身后瞟了瞟,似乎有些惊讶,「你男朋友呢?今天没一起?」
「咳——!」
祁一舟正夹起一筷子米饭往嘴里送两口,听到这话,动作骤然一僵,米饭堪堪停在唇边,随即被呛到似的,猛地偏头咳了一声,眉心狠狠拧起。
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眼神冷飕飕的,带着明显的愕然和被打扰的不悦。
「什麽……什麽男朋友?」
祁一舟的声音比平时更沉,语速稍快,透着一股「你最好解释清楚你在说什麽鬼话」的压迫感。
他周身那清冽的冷杉气息似乎也凝滞了一瞬,随即无意识地微微扩散,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周同学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连忙摆手解释:「啊?不是……那个,论坛上不都那麽说嘛……就是陆星河啊?他不是天天跟你一起,打饭打水,形影不离的,还帮你……呃,处理各种事情……」
他的声音在祁一舟越来越冷的注视下逐渐变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嘀咕,「大家都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嘛……」
两人这时候已经认识了两年,大家都对他们之间的距离习以为常了。
祁一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隐隐发黑。
论坛?什麽乱七八糟的。
他向来不关心那些无聊的流言蜚语,但「男朋友」这种离谱的标签扣到自己头上,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荒谬和……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不是。」祁一舟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语气冷硬得像冰碴,「只是合作,他负责部分助理工作。」
「啊?哦哦哦,合作,助理,我懂我懂!」周同学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但眼神里明显写着「你觉得我信吗」。
谁家助理连对方不吃姜丶喝咖啡要70度丶下雨天撑伞自己淋湿半边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执行得一丝不苟?谁家合作方整天同进同出,气场还磨合得那麽……诡异和谐?
祁一舟显然也从他敷衍的表情里读出了不信,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不再解释,重新拿起筷子,但刚才那口饭是怎麽也吃不下去了。
他机械地将米饭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有些僵硬,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却挥之不去。
陆星河……男朋友?
荒谬。
他们之间,是交易,是利用,是迫不得已的合作,顶多……顶多算是他勉强认可的一个不算太笨丶还算好用的「临时搭档」。
仅此而已。
可为什麽听到这个离谱的称呼,他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可笑,而是……心头莫名一紧,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这个认知让祁一舟更加不悦。
他冷冷地扫了对面欲言又止的周同学一眼,那眼神成功让对方闭了嘴,埋头猛吃。
食堂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都远去了,祁一舟味同嚼蜡地吃着饭,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想起了陆星河递过来温度刚好的水,想起他精准避开自己所有忌口的饭菜,想起他深夜陪自己在机房核对数据时安静的侧脸,想起那天在后巷,自己下意识将他护进怀里的触感……
停。
祁一舟强行掐断了思绪,周身气息更冷了几分。
一定是最近项目太耗神,或者跟陆星河那家伙待久了,连思维都被带偏了。
他几口扒完剩下的饭,端起餐盘起身,对周同学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便快步离开了食堂。
红发背影依旧挺拔孤峭,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来,有必要「提醒」一下某人,注意保持「合作者」应有的距离了。
祁一舟心里冷冷地想着,却忽略了自己耳根那一点尚未完全褪去的丶可疑的薄红。
陆星河最近突然消失了几天。
没有提前打招呼,没有冗长的解释,只是在某个祁一舟惯常抵达机房的清晨,发现专属座位上少了那个总是提前到达丶整理好一切的身影,以及手边那杯温度精确的咖啡。
桌面上只有一张简洁的便签,上面是陆星河利落的字迹:
「紧急事务,需出国数日,项目资料已更新至伺服器『L-备份』分区,权限已向你开放,进度勿念,我会尽快处理完毕返回。——陆星河」
祁一舟拿起便签,指尖在上面停顿了两秒,纸张很普通,字迹平稳,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面无表情地将便签对摺,随手夹进了手边一本厚重的工具书里,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废纸。
然而,接下来几天的「正常」工作,却处处透着不正常。
机房显得格外空旷安静,只有机器运转和祁一舟敲击键盘的声音,少了另一个人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低声讨论技术细节的嗓音,甚至只是安静存在时清浅的呼吸声,这片属于两人的空间陡然失去了某种平衡。
祁一舟的效率依旧高得吓人,独自处理数据的速度甚至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