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于闵礼颔首,将礼物递给祁一舟,「一点小心意,希望叶女士不要介意。」
「于叔叔太客气了。」祁一舟接过,语气诚恳,「您能去,我妈就最高兴了。」
三人出门,坐上了祁一舟的车,车子平稳地驶向城西一个环境清幽丶安保严密的别墅区。
祁一舟将车停在一栋外观简约现代丶以玻璃和浅灰色石材为主的三层别墅前。
庭院不大,但打理得十分精致,几丛翠竹和点缀其间的白色鹅卵石,透着东方禅意。
「到了,于叔叔。」祁一舟率先下车,为于闵礼拉开车门,又绕到另一边替陆星河开门,动作自然流畅。
于闵礼下车,目光快速扫过别墅外观和庭院,没有过多的装饰,显得乾净利落,但细节处用料考究,与祁一舟如今的身份地位相符。
他拎起礼物,祁一舟见状想接,被他温和地摆手拒绝:「一点心意,我来就好。」
祁一舟便不再坚持,引着两人走向大门。没等按门铃,厚重的实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穿着素雅米色针织衫丶深灰色长裤的中年女性出现在门口。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几缕银丝自然夹杂其中,面容清瘦,肤色有些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眼神清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完全看不出资料中描述的「长期精神问题」的痕迹。
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种过于透彻的丶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穿透力。
她的目光先在于闵礼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又好像瞬间完成了某种无声的亢奋,然后才转向祁一舟,最后落在陆星河身上时,笑意明显加深,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
「妈,这就是于叔叔,星河的爸爸。」祁一舟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对母亲特有的丶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叶女士,您好,冒昧来访。」于闵礼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将礼物递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叶冉双手接过,动作轻缓,声音也是温和的:「于先生太客气了,快请进。」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一舟早就该请你们来家里坐坐了。」
她侧身让开门,姿态优雅从容。
三人进屋,室内装修延续了外部的简约风格,以浅色调为主,光线通透,一尘不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丶令人宁神的檀香混合着药草的味道,很舒适。
「于先生请坐,星河也坐,别拘束。」叶冉招呼着,自己在单人沙发上落座,腰背挺直,姿态放松却又不失仪态。「一舟,去泡茶,用我昨天收的那罐龙井。」
「好。」祁一舟应声去了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后。
陆星河显得有些拘谨,在于闵礼身边坐下,叶冉对他笑了笑,眼神柔和:「星河好久没来看阿姨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忙?要记得多休息啊。」
「阿姨好。」陆星河连忙礼貌地问好,「谢谢阿姨关心,我最近参加了一个节目,确实有一些忙。」
于闵礼坐下,姿态放松,目光却始终带着温和的审视,落在叶冉身上。
这位叶女士,与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形象,无论是原着里坚韧的母亲,还是资料中精神堪忧的病人,似乎都对不上。
她太「正常」了,正常得甚至有些……刻意,或者说,是一种经历过巨大风浪丶甚至破碎后,被强行「修复」和「稳定」下来的平静。
「叶女士身体近来可好?」于闵礼寒暄道,「听一舟说,您之前需要静养,希望我们今天的来访没有打扰到您休息,我先生最近公务繁忙,等后面闲了,我们再邀您一同聚餐。」
叶冉轻轻摇头,笑容不变:「没事,陆先生公司要紧,我也已经好多了,手术之后,恢复得不错,现在就是按时服药,保持心情平静。」
她提及手术和服药时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于先生这次来访,想必是为了两孩子的将来吧?」她话锋轻轻一转,目光澄澈地看向于闵礼,「我也很喜欢星河这孩子,乾净,透亮,要是一舟能和星河修成正果,那我也算……为他爸又做了桩该做的事,有了个交代。」
这话说得含蓄又直接,直接在于她毫不避讳地挑明了于闵礼此行的潜在目的——为了陆星河和祁一舟的关系。
含蓄则在于,她将这份「同意」或「乐见其成」,包裹在了对亡夫的「交代」和身为母亲的责任里,显得情真意切,又合情合理,让人难以拒绝或质疑。
于闵礼很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聪明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