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小情人变成自己亲孙子的未婚夫?」
「我呸!他把你当什麽了?!又把我们当什麽了?!」
他抬眼看着陆星河年轻而不知所措的脸,心像被刀绞一样疼。
「星河,你有什麽错?你才多大?他们凭什麽这麽算计你,摆布你的人生?!」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这地方,这群人,从头到尾都烂透了!」
他突然抓住陆星河的肩膀,手指用力,眼神灼亮得吓人:「星河,我们走,走得远远的!爸带你走!什麽陆家,什麽股份,什麽狗屁婚约,我们都不要了!只要你……只要你以后还愿意叫我一声爸,我们就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
「爸……」陆星河被他眼中决绝的光芒震住了,喉咙发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靠,劳资要吐了,什麽狗屁小说,什麽垃圾玩意儿,劳资他妈不奉陪了,明天我就离婚,再回这陆家我他妈就是狗!」
陆闻璟追着两人出来时,听到的就是两人的对话,以及于闵礼心里几乎破音的嘶喊。
他脚步猛地顿在回廊入口的阴影里。
月光只照亮他半边脸,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有对妻子失控言语的震动,更有对眼前这荒诞绝伦处境丶以及造成这一切的那两个人的滔天怒意。
他看着他颤抖的背影,看着儿子茫然惊恐的脸,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怒火,终于烧穿了最后一丝理智的束缚。
他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沉重。
于闵礼听见脚步声,猛地回过头,眼神像只受伤后竖起全身尖刺的野兽,充满了戒备丶绝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有这麽大的反应。
只是在听到刚才陆峥那番荒谬绝伦的命令,看到斯永夜那副掌控一切般的平静神色时,心底骤然翻涌起的巨大厌恶与恶心,几乎冲破了他这麽久来维持的冷静表象。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源自对那两人不择手段丶扭曲人伦的极端憎恶。
陆闻璟走到二人面前。
他没有像于闵礼那样情绪外露,但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弧度,泄露了他内心同样激烈的风暴。
他的目光先落在陆星河写满无措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才转向于闵礼。
他没有去握他的手,也没有做出更亲密的举动,只是站定在那里,像一个终于下定决心丶要撑起最后壁垒的战士。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丶斩断一切的重量,砸在凝滞的空气中:
「我已经安排好了,」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地传递过去,「陆峥名下所有可动用的股份丶权限,以及斯永夜藉助陆家名义获取的一切资源渠道,从法律和实务层面,此刻起已被全面冻结丶收回。」
他看着于闵礼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道,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他们碰不到星河,也动不了你们分毫,至少,在明面上,他们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要挟我们的筹码。」
似有冷风吹过回廊,带来远处草木的微凉气息,却吹不散三人之间沉重的氛围。
陆闻璟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暂时稳住了于闵礼濒临崩溃的情绪。
然后,他转向老宅主楼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用等到明天。」
「也不用你离婚。」
他又转身走近于闵礼和陆星河,伸出手,将于闵礼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手按在陆星河单薄的肩上。
那力道很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现在,我们就走。」
「这个家,从今往后,与我们再无瓜葛。」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宛如巨兽蛰伏的老宅,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陆峥,斯永夜……还有这恶心的一切。」
「你们自己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