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大将虎吼一声,本能横展镔铁长枪拼死格挡。
「铛——咔嚓!」
精钢枪杆瞬间如朽木般崩断,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连人带马被这股恐怖刀气劈得倒飞出数十丈,重重砸入重甲阵中生死不知。
漫天腥热血雨如喷泉般狂涌洒落,将周遭士卒浇得满头满脸。
聂风倒提雪饮狂刀,如入无人之境,彻底开启了一场单方面的灭世屠戮。
每一刀残忍斩出,必有数十颗戴盔头颅犹如熟透的西瓜般冲天飞起;
每一腿蛮横横扫,必伴随令人牙酸的密集骨骼碎裂声响。
平日里训练有素丶足以踏平千军万马的边疆悍卒,在魔焰滔天丶毫无人性的聂风面前,竟脆弱得宛如土鸡瓦狗,甚至连还击的勇气都被彻底剥夺。
「啊!!」
「魔鬼!他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凄厉惨叫与绝望哀嚎交织起伏,汇聚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不过半盏茶的光景,已有数千名百战精锐倒伏于血泊之中。
断肢残臂与破碎内脏铺满幽谷,刺鼻猩红彻底染红乾涸大地,血流成河。
亦浸透了魔头的素白衣衫。
聂风浑身浴血,浓稠鲜血顺着刀锋不断滴落,宛如自修罗炼狱最深处踏血而出的无上恶鬼,直教人肝胆俱裂,不敢直视。
皇帝在众大内侍卫拼死持盾拱卫下连连暴退,明黄龙袍染上斑驳血迹。
他面庞惨白如纸,眼底写满极度惊恐与难以置信。
身为天下共主,何曾料想一介入魔武者,竟能强横至斯,单枪匹马逆伐万乘铁军!
满场死寂战栗之际,疯狂屠戮的魔影却突兀凝滞。
猩红魔眼木然扫过遍地残骸尸山,似受体内某种原始嗜血本能驱使,竟不再有半分恋战之意。
「吼!」
低声嘶吼间,聂风身形轰然拔地而起。
犹如一头浴血冲霄的绝世大鹏,掀起一阵刺鼻血风,瞬间横跨绝壁,朝着苍茫无尽的极北之地极速远遁。
「魔头要逃!追!」
蛰伏树梢的求绝见状,妖冶双眸精光大盛。
苦等良久便是此刻!
聂风纵然魔威盖世,但历经连番死战又遭万人大军疯狂围剿消耗,体内真气必定贼去楼空。
眼下正是痛打落水狗丶夺取首级的绝佳良机!
「绝浪凌波!」
求绝曼妙身形化作一抹凄厉电光,在虚空中拉出无数残影,死死咬住目标紧追而上。
「风儿!」
聂人王与断帅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底焚心焦灼,当即提气纵身,不顾一切急急追赶。
步惊云剑眉深锁,死死凝视魔影消失的北方天际,身形瞬间化作一片缥缈无形的流云,凭空消散于原地。
残破山谷内,唯馀一地狼藉尸山与惊魂未散的残兵败将,夜风中满是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
「皇上……还……还追吗?」
侍卫统领双腿如筛糠般战栗,牙齿止不住地打架,显然已被漫天血雨彻底杀破了胆。
皇帝望着横尸遍野的修罗场,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沉痛的悲哀,随即被滔天帝王之怒与凛然杀机彻底吞没。
「追!!」
他牙关紧咬,字字句句犹如九幽寒冰,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朕铁令,即刻调集边关所有铁甲驻军,给朕布下天罗地网!」
「无论填进去多少人命代价,定要将魔头就地正法!」
「绝不容许他活着回到中原!!」
「遵旨!!」
夺命狂奔足足延续了一日一夜。
风云变幻间,众顶尖高手披星戴月,穿过幽暗无边的茫茫密林,越过飞沙走石的苍茫荒原。
终在一面高耸入云丶仿佛要截断天地的冰封断崖前硬生生止住步伐。
峭壁高达数千丈直插九霄,险峻异常且平滑如镜,上面结满万载玄冰,纵是灵巧猿猴亦难攀附,飞鸟也难逾越分毫。
聂风身形如魔,竟视千丈玄冰绝壁如履平地。
足尖在岩石缝隙间连点几个起落,便已化作一粒微小黑点,悍然登顶而去。
求绝丶步惊云丶聂人王与断帅皆乃当世绝顶,当即提聚十二分真气,施展壁虎游墙之无上绝顶轻功,犹如一头头灵猿紧贴冰冷绝壁攀援直上。
随后掩杀而至的数万边疆铁骑,望着高不可攀的极寒天堑,唯有望洋兴叹。
任凭金甲统将如何挥鞭怒吼连连,数千丈的垂直冰壁对凡俗士卒而言,终归是力所不及的死地。
大军只得在崖底急得如热锅蚂蚁,却束手无策。
苍茫崖顶之上,凛冽罡风犹如剔骨尖刀,卷起漫天狂雪肆虐飞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死寂肃杀。
聂风孤傲屹立于危崖之畔,任由极寒风雪疯狂加身,身影透着令人绝望的孤寂与狂乱。
死寂魔瞳毫无波澜,冷冷扫过破雪追袭而来的众人。
步惊云方一落地,锐利目光便如出匣利剑死死锁定昔日师弟面庞。
忽地,他冷峻瞳孔猛然收缩至针尖大小,面色勃然剧变:
「不对!」
漫天狂暴风雪之中,只见聂风光洁额头正中央,竟不知何时悄然裂开一道猩红如血的狰狞竖痕。
宛如一只紧闭千年的冥世魔眼,正向外缓缓渗着令人心悸战栗丶足以剥夺心智的妖异红光。
「不好,风师弟入魔更深了!」
步惊云心头掀起滔天骇浪,一股极其不祥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连紧攥的双拳都不由自主渗出冷汗。
求绝却对极端危险的致命异变浑然不觉。
在她眼中,经过长途奔袭与血战连连的猎物,体内必定早已贼去楼空,必然已是强弩之末。
这处与世隔绝的苍茫雪峰,正是摘取魔头首级的天赐绝杀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