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阵无形清风伴随着神元瞬间席卷全场。
这风过处,并非冰消,而是抹除。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
演武场上那些腥臭的残肢丶被剔骨的肉桩丶乃至渗入石缝最深处的污血,竟在这一拂之间凭空消散,连一丝齑粉都未曾留下,天地间只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仿佛方才那场血雨腥风不过是一场幻梦。
不过眨眼,原本血腥刺鼻的修罗地狱,再次变得白玉无垢,空气中唯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山风拂过,松涛阵阵,宛若从未有过杀戮。
雄霸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挥手间改写现世痕迹,这种近乎神迹的手段,再次碾碎了他对武学的认知,只觉自己这辈子所学,不过是井底之蛙的雕虫小技。
江尘转过头,看着立在身前丶衣袂飘飘的江清歌。
原本有些紧绷的脸色,在听到徒儿的这番话后,竟是缓和了几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清歌粉雕玉琢的小脑袋。
「知道护着家,没让外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来,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儿。」
江尘的眼里满是护短的温和,压根没去在意她方才造出了多恐怖的修罗场,
「对付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东瀛人,下手再狠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江清歌听闻此言,原本耷拉着的小脑袋猛地抬了起来,那双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惊喜与崇拜:
「师父……您不怪清歌杀心太重?」
「杀几个东瀛畜生而已,何来杀心?」
江尘语气平淡,却又像个严苛的师父般顺势点拨道,
「只是你出剑的火候还是差了点。你记住,下次动手,剑要去得再快三分,做到杀人不见血。千万别再像今天这样,把满地弄得脏兮兮的了。」
「清歌记下了!」
女童重重地点了点头,笑得格外灿烂。
「爹,刚才没伤着您吧?」
幽若快步走到瘫坐在旁的雄霸跟前,伸手将他一把扶起,顺带着替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土。
见他抖得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有些心疼又觉得好笑:
「您也是,这大半辈子什麽风浪没见过,今天怎麽被几个东瀛毛贼吓成了这副模样?」
「毛贼?老夫是怕那几个毛贼吗?!」
雄霸借着女儿的手,哆哆嗦嗦地勉强站直了身子,目光惊骇地瞥了一眼正牵着江尘手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拿袖子狂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打着瓢。
「老夫是怕你们这位小活阎王啊!」
「老夫纵横天下大半生,自诩也算得上个心狠手辣的魔头了。可今日跟这女娃剔骨削肉的手段一比……」
「老夫以往做的那些恶事,简直就是在行善积德啊!!」
确认老爹纯粹是被变态小徒弟给吓软的,幽若忍不住噗嗤一笑。
江尘微微勾起嘴角,领着两位娇妻与这惹祸精一般的小徒弟,并肩朝着后山的太上长老阁走去,只留下三观被彻底碾碎的雄霸一人,还杵在那片乾净得离奇的石板上继续抽着凉气。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两月之后。
东海之滨,一座荒凉的海岸。
海风萧瑟,卷起千堆雪。
浓雾笼罩着海面,仿佛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看不清虚实。
「哗啦——」
巨轮冲破迷雾,楼船铁甲漆黑如墨,透着一股森然的压迫感,缓缓靠岸。
船头之上,伫立着数十道人影,个个气息阴鸷。
为首一人,身披皇袍,面容威严却透着一股老辣,正是东瀛霸主——天皇。
在他身后,左侧立着红发狂傲的火狼,右侧是妖娆嗜血的焰姬,两人皆是天皇麾下的顶尖杀器。
再往后,则是火武五子,五个持弯刀的青年杀气腾腾,将一名神情木然的高大男子围在中央。
聂风眼神空洞,呆立在角落里,如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傀儡。
天皇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视乱石滩,却没等到预想中的接应呼声。
「嗯?」
「按照计划,铁梯神煞与姣罗刹早已潜入中土,今日应当在此接应。为何不见踪影?」
四周静得可怕,除了浪潮声,竟连半点人气也无。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这条东瀛霸主。
「有变故……」天皇眼中厉色一闪,
「不论出了何事,既然踏入中土,朕便要教这中原武林,知道什麽是真正的碎天绝手!」
「登岸!」
随着一声令下,天皇一马当先,身形如巨鹏展翅抢占海岸。
火狼丶焰姬丶火武五子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没入了浓雾深处,只留下一艘空荡巨轮,在海浪中孤独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