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帝脱东瀛狱,龙回九州心(2 / 2)

他霍然转身,将风神腿催动至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乌黑狂飙,头也不回地扎入茫茫夜渊。

「风儿!风儿你去哪里?」

废墟偏角,颜盈眼见爱子遁入黑暗,心窍大乱,凄厉呼喊间正欲发足急追。

然半步未出,忽觉腰肢猛地一紧,已被一副铁铸般的臂膀死死钳入怀中。

「盈盈,风儿已入魔,此刻六亲不认。你追上去,也是徒劳。」

暗影中踏出的俊朗男儿身姿挺拔,眉眼如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教人侧目的凛然之气。

断浪于众目睽睽之下将颜盈紧紧箍在怀内,神色坦荡得令人心寒,仿佛怀中并非兄弟生母,而是天经地义的私有之物。

不远处的步惊云刚刚收敛指尖剑意,眼角馀光瞥见此景,胸中怒焰顿时如火山喷发。

聂风乃其生死至交,颜盈更算得长辈。

断浪此举,无疑是将聂风的尊严踏在脚底碾压。

「断浪!放开她!」

步惊云一声奔雷爆喝,新仇旧恨交织成沸腾杀机。

体内方才突破的宗师巅峰真气轰然流转,身形如离弦之箭暴拔而起。

排云掌力挟着怒涛裂岸的万钧雷霆,挟恨拍向断浪面门。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制住颜盈的断浪,此击誓且要为生死兄弟讨回血债。

面对这足以摧山断岳的一掌,断浪面上却似覆了一层千万年不化的寒冰。

左手依旧死锁颜盈腰肢不松分毫,唯有右手自大袖中穿梭击出,轻巧如随手摘叶般迎上。

「轰!」

狂暴气流在二人掌心间轰然炸裂。

步惊云只觉触手处如撞倒灌的海潮,一股浑厚无极的反噬巨力顺着臂骨逆冲而上。

身形乃至不由自主地暴退连连,气血一阵翻江倒海。

反观断浪,双脚如钉死在焦土内的铁楔,非但未退半寸,连护体罡气都未卷落一粒尘埃,甚至怀中女人的发丝都未凌乱半分。

「步惊云,看来你这排云掌也不过如此。」断浪眼底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嘲弄,嗤然冷笑。

步惊云心头剧震,然其生性桀骜如龙,断无服软之理。

变掌为剑指,将气海深处的真气尽数抽出,一道比先前更狂霸十倍的莫名剑气透指而出,直取断浪天灵。

「班门弄斧。」

断浪薄唇轻启,同样并指如剑,指端一点赤红如血的剑芒毫无预兆地激射迎击。

「铮——」

双剑无形,却在半空迸发出金石交击的刺耳锐音。

步惊云引以为傲的莫名剑气,在触及赤红剑芒的刹那,竟如烈日下的残雪般瞬息消融溃散。

血色剑气撕裂虚空,馀威不减,险之又险地擦着步惊云脸侧飞掠而过,留下一道细长的猩红刻痕。

步惊云心坠深谷。

倾尽全力的必杀一击,竟被对方单手轻描淡写地揉碎。

断浪的修为,不知在何时已臻至视宗师如无物的诡谲之境。

一时间,进退维谷。

便在此时,一道如同鬼魅的残影贴地倒掠至近前。

「步少侠,不可恋战!此时无神绝宫已毁,东瀛局势大乱,当务之急是护送皇帝返回中土,迟则生变!」

鬼虎的声音伴随冷风灌入步惊云耳膜。

步惊云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欲焚心智的狂怒,理智终是占据了上风。

他视线如利刃般在断浪脸上狠狠刮过,终是缓缓撤去了周身翻涌的杀气。

废墟另一侧的皇帝早被刚才连番惊变褫夺了人君气度。

一听鬼虎提及回朝,满目惶恐登时化为求生的精光。

无神绝宫已是修罗死地,他自然一刻也不想多留。

转头间,馀光掠过缩在断垣残壁下瑟瑟发抖的几名东瀛歌伎。

那皆是他受困绝宫期间,绝天安排服侍的温雅之物。

纵是死里逃生,骨子里的皇权贪欲却丝毫不减。

「那个……步大侠,朕……想将她们一并带走,不知……」

皇帝口唇嗫嚅,字字带怯,眼神却死死盯着步惊云,生怕眼前这尊瘟神吐出半个不字。

步惊云眼底翻涌着厌恶的寒芒,只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二字:

「随你。」

皇帝登时犹如惊滞的飞禽乍获生机,连滚带爬地招呼起后边的娇娥。

鬼虎在前开道,数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插掠过破败的宫闱,径直向海岸崖壁疾驰。

残垣飞退间,步惊云冷冽的声音自呼啸的风中破空切入:

「无名呢?」

前方领路的残影毫无停滞,只留下一句生硬的铁腕答覆:

「主人自有安排,不必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