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今夜无雨,只不过厮杀的血一样让人觉得潮热。
就在午夜,梁军率先猛攻,打头的依旧是杜魁。
战场在平原,在丘谷,夜深,极难辨。
傅立嵩身着战甲看舆图。
他不会武,但他的意见在此地营帐的地位已经不言而喻。
能打胜仗,不管是将才还是谋才,都值得尊敬。
王虎已然服气得很:「傅大人,这回梁军来势汹汹,只怕是要殊死一搏。」
底下的陈副将倒是摇头:「他们要搏不是此时,既然占住了那几郡,那他们水寨的兵可以过来,没必要非得赌现在,后头涨水,不也一样利于他们?」
「可他们已经带了援军过来!」王虎捶桌,虎目圆瞪:「你敢立军令状,说他们只是试探?」
军令状不是那麽随意立的,陈副将自然不乐意。
傅立嵩没说话,众人都等着他的话。
「往京里求援吧。」傅立嵩垂眸:「咱们人不够的。」
「已经去信了。」王虎答:「只是还没答覆。」
傅立嵩点点头:「那再等等。」
他深呼一口气,走到外头。
营帐外头的伤兵源源不断从前线回来,这些是可以栽培的,更底下那些,回不来,只能死在战场上。
痛呼声,哀嚎声,直戳人心,更动摇人心。
梁军那头立苍生碑,一路立过来,乾的就是收买人心军心的事。
不是不可以效仿,但营帐里那些个大老粗不稀罕跟在人家的屁股后头学。
傅立嵩能出主意,但调不了兵做事,也是无用。
王虎走过来挨着,叹了一声,也像是没话找话,说起宗凛,说他这人打起仗来不要命。
前儿交过手,他们这头王虎带的兵,两人对上了几百刀,最后是宗凛手上的刀照着肩膀砍下来。
傅立嵩没说话,往外走,站在这处山崖上,可以远远看到交战的场面。
「傅大人,您说,宗贼何时会再亲攻过来。」王虎也敛了神色:「只怕到那时才是泗水的殊死一搏。」
傅立嵩笑哼:「泗水……」
王虎看他:「怎麽了?」
「没怎麽,王将军说得对。」傅立嵩手心松开:「得催催援军,三万多,咱们就等着宗贼钻进来。」
王虎一顿,露牙笑:「好。」
同时间的西北千里之外,代州边界,布防换人有半个时辰的不完备之时。
趁着夜色,密密麻麻的黑影快速钻山淌河,从太行滏口径直突而过。
从此地而出,北可攻袭代州大营,南可直入翼州门户。
再往南,便是豫州寿定。
冯玉钦拎着长枪御马疾驰,神色冷然,大部队间歇时,密林窸窸窣窣出来一个人。
「薛叔,许久不见。」冯玉钦看清来人后,便叫亲卫放下长刀弓箭。
「太子殿下。」薛敬山敛眉:「代州已打理妥当,今夜开路予您南进翼州,天亮之前,不会有人阻拦。」
冯玉钦挑眉,半晌笑开:「薛叔果真爽快人。」
薛敬山没应,只再次开口。
「还望殿下,陛下,莫要忘了当初承诺,宗家人活捉,我要亲手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