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济郡外七十里,梁军驻扎在此。
宗凛静静看着手中的厚包袱,嘴角微勾。
这次寿定的信晚了十来日,原以为是路上耽搁了,现在看来,不是路上耽搁,应该是三娘耽搁了。
他喊来杜魁。
「给我换上。」宗凛确实受伤了,右臂中了一箭。
他和傅立嵩。
两边一个夜袭一个刺杀,撞上了,还真是想到了一处。
宗凛亲自带的兵,生擒了刺杀小队,自个儿这边也有伤亡。
右臂的伤不重,但也需要时间休养,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是少动为好。
杜魁哦了声要去翻箱笼,被宗凛制止,示意开包袱,杜魁一脸莫名。
等看到包袱里的东西,嘴角扯了扯。
「主子想穿什麽色?」玄橙黄绿青蓝紫,七套不同的颜色,娄主子还真是有够惯着的。
宗凛不挑:「随意,里头还有什麽?」
「……张太医制的金疮药。」杜魁叹气:「这个晚些再用吧,您方才刚换的药。」
「嗯。」宗凛轻哼,微微点头。
杜魁再蠢也知道他心情好:「娄主子肯定担心死了,您下回要冲叫属下去,您坐镇吧。」
「不用,该你去不会少了你。」宗凛拒绝。
他看帐外,正午时分,阳光照在巡逻士兵身上,映在帐子上影影绰绰,时刻警戒的操练声不绝于耳。
「坐镇后方太久,容易失了血性。」
宗凛目光重新回到自己受伤的右臂:「我手臂见血时,我和破军反倒更亢奋,连着砍了几十个敌军,破军是战马,要到战场上,在马厩里被供养是埋没了它。」
破军这回也受了一点伤,牵回马厩时连着两夜嘶鸣,一点待不住。
「嗯……要开春了,破军也不能免俗。」杜魁给他套好衣裳,莫名来了句。
然后转身,屁股就挨了一踹,宗凛怒:「滚蛋。」
杜魁疼得龇牙咧嘴,而后不敢冒犯了,爬起来才勉强说起正事:「主子,傅立嵩那,咱们当真不去试试?好歹跟您有交情,您还亲自上手帮他挡过一箭……」
说着,杜魁的目光又移到宗凛的伤口。
有些嘲讽了。
这回放冷箭的从裕王换成了傅立嵩。
「不去。」宗凛叫杜魁去喊沈逸:「有这功夫不如试探王虎,那是冯牧亲信。」
邺京那头只怕都觉得傅立嵩跟他有不一般的交情,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便没必要再试探什麽。
皇帝的一点怀疑是需要傅立嵩用许多行动去亲自证明才能勉强消解的。
谁该信,谁不该信,是一个掌权者绕不过去的难题。
宁州的战事不停,宗凛离泗水并不远。
谁也不知道到底谁会先打起来,都是小突袭不断。
沈逸进来时,就看见宗凛又开始看舆图。
「去信朝风了?」宗凛问。
沈逸点头:「两万的援军,绕南兖州出发,薛勐宁也预备从司州过来。」
「嗯。」宗凛目光定定看着。
「伤好些没?」沈逸笑:「你难得受伤。」
「从前不少受。」宗凛拍拍他的肩。
「薛三你真信?」半晌,沈逸才又问道。
宗凛嗯了一下:「我的兵,为何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