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瞥他:「滚蛋。」
「别啊,主子,属下还有一问。」杜魁这会儿站直了。
他看宗凛手里捏的信:「不是属下没眼色,但实在好奇,不止属下,军中好些兄弟都好奇,您多疑,就不疑她?一介女子,懂这麽多,您真就不担心这里头有事儿?」
宗凛想了想,认真问:「那你觉得她有何目的?」
「额……像那薛家一样,等您死了,扶持小公子上位呢?」杜魁呵呵笑:「毕竟娄主子看着真不像是什麽善茬,那叫什麽?蛇蝎美人,主子,要真如此,您这不白给人当马前卒?」
宗凛笑了一下,嘴里反覆咀嚼:「蛇蝎美人……」
「你们都这麽觉得?」他问。
杜魁不知其然,微微点头:「应该差不多,但底下觉得她心善得多,只不过属下是看得久了才觉得这样,也不对,嗐,一半一半吧,就是看娄主子算计人的时候瘮得慌。」
他才说完,就见宗凛一直盯着他瞧。
这种眼神成功把杜魁看毛了,浑身鸡皮疙瘩一下子竖起来。
「主子,您知道我跟你有啥话说啥话,我可没有挑拨离间啊!」
见宗凛起身朝他走来,杜魁后退连忙摆手:「您要因为这个罚我,我……我就撒泼给您看!我要撒泼,叫旁人看到也是丢您的脸。」
「多大出息。」宗凛冷瞥他朝外走,到他跟前时就把宓之来的信拍到他身上:「自个儿瞧瞧。」
杜魁一顿,哦了一声,跟在后头边走边看。
营帐之外,巡逻的士兵看见宗凛就朝他行礼。
杜魁看信先是好奇,然后是惊讶,再是震惊,震惊,震惊,最后面上才缓缓归于平静。
今夜没有云,月亮挂在天上显得很亮。
「老杜,寿定不比我这儿平安多少。」宗凛也不看杜魁,但他知道杜魁听得到。
「若按你所说,她有异心,想要我死,你知道这里头她该做什麽?」
「不是接寿定的摊子为我坐镇后方,而是跟在我身边,一刻不离,待时机成熟再给我一刀毙命,或是温和点,送点毒药,你知道,以现在的她,叫我毙命不是不可能,并且以她受宠之深,也难叫人起什麽疑心。到那时,任她是谁的人,任她有什麽野心,伪一份我的口令,寿定一样是她的,是我润儿的,以她参政之深,我其他儿子不会有什麽好下场,这才是她有异心的做法,能叫我死得不明不白的,只有她。」
「主子,属下只是假设,倘若娄主子是不想脏自己的手呢?」杜魁又问。
「她若想叫我死,不会放心任何人动手,她会亲眼看着我咽气,这样才万无一失。」宗凛回头看杜魁:「这是蛇蝎的做法,是我,亦然。」
杜魁说不出话了。
还能说什麽,说您真厉害,说您俩真有默契啊。
死不死的挂嘴上,吓不吓人。
半晌,杜魁才又问:「那寿定那些个鬼魅……您要管吗?只怕娄主子不好办。」
「我不是在管吗?」宗凛反问。
杜魁啊了一下,想问您管什麽了?
而后一顿,得,明白了。
人要用梁王令呗,用了就是管了,娄主子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