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看了一眼衡哥儿,衡哥儿摇摇头。
而后她伸手摸了摸世子的脑袋:「好,世子也好,冷风口站了这麽久,是在等我?」
世子抿唇犹疑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是。」
「想在哪说?」宓之看身后:「书房,还是凌波院?」
世子想了想,一本正经拱手:「夫人,凌波院可以吗?我跟您说完话,就去锦安堂门前给娘亲请安。」
虽见不到薛氏,但世子时不时还是会在锦安堂门口给薛氏请安。
宓之看他认真模样,嗯了一声:「好,走罢。」
这三人挨在一起走,一路上看见的人都愣了一下。
到了凌波院,宓之叫伺候的人都下去。
衡哥儿也没留,跑去看润儿。
「世子想说什麽?」宓之看他也不坐下,就站着。
世子是直到这时候嘴角才往下瘪,强撑着不掉眼泪:「夫人,您可不可以帮我到祖母那里把我的小印拿回来啊,我听他们说,您说的话祖母会听,您可以帮帮我吗?」
宓之闻言一顿:「印?」
世子使劲点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个方块大小的形状:「这是我启蒙时,父王送我的,我一直带着,后来被四弟拿去玩了。」
说到这里,他稚气声音控制不住哽咽:「其实重阳那日不是四弟打我,是我欺负四弟,是他抢我的印,我气急揪他肉肉,他才伸手打我,祖母没看见我揪他,我怕她知晓是我欺负四弟……呜呜」
说到最后,世子声音哽咽得一抽一抽的,一边拿袖子揩眼泪一边抽泣。
「可是夫人,小印是父,父王送给我的呀,等四弟启蒙也,也有,为什麽他要抢我的啊。」
这时候的世子哭也不敢大声哭。
因为这里不是他可以随意大哭的地方,父王也不喜欢他哭。
可是他就想把印要回来啊。
宗凛不在,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只是凭着日常看见的,听到的,感觉到的,找到了大概可以为他做主的人。
宓之沉默良久。
是沉思,也是在看这个孩子。
许久,她缓缓给世子揩了一下眼泪。
世子眼眶红红,抬头看她。
「只是小事,最晚明日,小印就能回到你手上。」宓之朝他笑了笑:「既然是别人抢了自己的东西,怎麽就光哭?」
「父,父王不在。」世子哽咽答道。
父王要是在,肯定会帮他,是四弟先不对的。
宓之拿帕子把他脑门的汗揩乾净,闻言又笑:「那倘若你父王也不帮你呢?」
「不会的。」 世子摇头:「父王虽然很凶,但他也很好。」
宓之点点头,不说话了,只是淡淡笑。
世子吸了吸鼻子,朝宓之作揖:「谢谢夫人。」
「只是小事,无妨。」宓之看了眼隔间:「你五弟在隔壁,衡哥儿也在,想不想看看?」
世子抬头:「可以吗?」
「嗯,可以。」宓之唤了金盏进来带他去。
小娃娃走后,宓之目光还是停留在他离开的方向。
金粟也进来了,见宓之的神情,心里担忧便问她怎麽了。
「见惯了衡哥儿四岁的早慧模样,差点忘了,一个普通的四岁孩子苗,正是任人修剪,养性情的好时候。」宓之缓缓道。
「瞧瞧,世子身边的人教得多好。」宓之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