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之在马车上看仇引留下的摺子,能看得出来修修改改很多,还看到了他爹的笔迹。
宗凛闭目在旁养神。
「二郎觉得如何?」宓之看完看他。
「详尽,但不好办。」宗凛说。
是十分的不好办。
摺子上头对策都有,但是实行起来,在底下办事的人都知道。
不是什麽都会照摺子上的来。
这些不比大面上,就是太靠下层,太细,所以更容易出错。
涉及民力民心,宗凛始终都很慎重。
更何况这还打着官府的名义。
「是得慢慢来,什麽都急着也不行,欲速则不达。」宓之点头,又看了一眼摺子,然后叹了口气。
「想什麽了?跟我说说。」宗凛问。
宓之摇头:「想不明白,什麽都想。」
广选稻穗是不是并不一定用官府占大头出大面?
那之后呢?不占这些该怎麽进行。
想到这就想不通,憋闷的感觉。
脑子里繁杂,看着好像都是路子,但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走进死巷子。
想不通就慎重吧。
锐进和慎重并不是非要你压到我我压倒你,能并行才最好。
而远在数千里外之地界,同样有人面临锐进与慎重。
摆在薛三郎案前有一封密信。
需拿着火摺子一寸一寸看清,就只有一遍,看完便只剩半耷灰烬。
薛三在案头坐了一夜。
想什麽,做什麽,至少这夜没有准头。
王府在宗凛宓之不在时大体上都是有序。
薛氏对外称了病愈,不病愈不行了,再不病愈会得来什麽皆是未知。
孔嬷嬷端着药从外头进来,薛氏正教世子习字。
一笔一划,世子也很认真。
薛氏看了一眼:「嬷嬷,放那吧,太烫了,我待会儿喝。」
世子嘿嘿笑:「娘,补汤好喝。」
「小鬼头,你想补什麽,每天肚子吃得饱饱的,最健壮不过的就是……咳咳。」薛氏咳了两声。
世子担心抿唇。
薛氏摸了一下他脑袋宽慰:「无碍,继续练,这些课业等你父王回来给他瞧瞧。」
「哦,好。」世子闷声,一笔一划继续写:「那娘,我练完可以出去玩玩吗?我想找二哥玩。」
「你二哥大你四岁多,能玩什麽?」薛氏皱眉。
「二哥很好啊,二哥和衡哥哥有大鸡,二哥说那是他老大的,哦,娘,二哥的老大不是大哥,是衡哥哥,但是大哥又说不是,他才是老大……哎呀。」世子懵了,自己被自己绕晕。
薛氏被逗乐:「那三郎喜欢哪个哥哥?」
世子想了一圈摇头:「不是哥哥,喜欢四弟,但喜欢和二哥玩。」
「那衡哥儿呢?」薛氏笑问。
「衡哥哥太聪明,老说二哥笨,二哥说,聪明人不喜欢笨人,那衡哥哥就不喜欢二哥,他不喜欢二哥,那我也不要喜欢他!」世子笃定。
薛氏看了一眼孔嬷嬷,孔嬷嬷也跟着笑:「咱们世子聪慧。」
「你二哥可不笨。」薛氏低头笑叹:「他有个好娘,为他算好一切。」
应该说,就没有笨的。
谁都在位自个儿打算。
谁都一样。
「二哥不笨?那衡哥哥笨咯?」世子没明白,大人好怪,怎麽一会笨一会儿不笨。
「宗衡。」薛氏突然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和他娘都厉害。」她笑。
「娘也厉害……」是不明白,但不耽误说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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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的宝们应该知道266章在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