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他觉得他就是父王膝下最特殊的一个。
感觉到关爱的孩子总是容易放肆任性的,他之前也是。
怀瑾握瑜,怀瑾,比起怀允,怀字辈里他的名字他觉得很特殊。
父王看他的次数,教导,甚至搂抱应该都比怀允多。
当然,以前是这样的,现在他不确定了。
父王亲自教过他上马,只是自己胆小,任性哭闹,后来父王就不教了。
他有时候在想,要是那会儿他不哭,继续坚持,后来会怎麽样?
……想不出来,毕竟三弟出生了,娄夫人也带着衡哥儿来了。
大公子想到这儿就闷头喝水,天渐冷了,不过因着武课,周身都是热腾腾的。
「起来吧,习完武课,今日傍晚去看姨娘和玉娘。」大公子把水壶丢给内侍。
内侍应是。
凌波院里今日照旧热闹。
今日内管苑的人过来了,一大群人,栗嬷嬷亲自领着人来的。
「王爷之前亲自嘱咐了内管苑,叫奴婢们为这东西重新上了漆面,弦也是一道重新上过的,本来这东西常年不用就不好,是常家那些人没个慧眼,这回到了夫人手上,才算寻到了主。」栗嬷嬷躬身客气。
小厮们低着头,小心翼翼将东西放好,然后退下。
宓之斜倚在榻前,闻言,她目光朝栗嬷嬷身后看去。
是一把琴。
准确来说,是一把通体晕染着沉敛斑驳铜彩,錾刻着精妙夔龙金纹的古琴。
龙身蜿蜒盘桓,暗金与古铜的色泽层层叠叠,苍劲灵动,贵气天成。
光看着都足以叫人惊叹。
「劳栗嬷嬷跑这一趟。」宓之笑了一下。
金粟麻溜给赏。
「夫人客气,奴婢们也只是听令行事。」栗嬷嬷接过荷包,态度照旧是客气小心的。
她领着人走后,几个丫鬟才小心搬着琴靠近宓之。
「这琴真漂亮啊……」金粟感叹。
宓之坐起来,伸手抚了一下,泛音清亮,她笑:「是把好琴。」
「主子要试试吗?」金盏笑道。
「不试。」宓之摇头。
几个丫鬟一愣。
宓之失笑:「我又不会,怎麽试?」
「这琴跟了我算是跟错主了,实在没用武之地。」宓之又拨了两下。
是不懂,但真不耽误能听出其中音色。
宗凛是下午来的。
才一进内室,迎面就见一个橘子朝他飞来。
宗凛接住,看向榻上的人。
「宗凛你真烦人。」这话是榻上的女人耍无赖时最爱娇哼的。
宗凛看了一眼边上的琴,随后在她腿前坐下:「骂我做什麽?哪里不合你意?」
宓之轻踢他:「那是你说的赔罪礼?」
「嗯,是。」宗凛垂眸,三两下剥好橘子,撇了一瓣喂到宓之嘴边:「怎麽,真成废的了?」
「半废不废吧,我是喜欢,但我不会抚琴,你是不是知道我不会所以故意送的?」宓之咬着橘子瞪他。
「喜欢就好,不用会也无碍,摆着镇宅也是好的。」
见她气鼓鼓,宗凛笑着又喂了一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