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若没发现丁宝全此人,那于代州日后来说,这就是下了一步好棋妙棋强棋。
可惜没有如果。
小看人就是小看人,这一点代州就得认。
进了书房,就见俩人起身拱手,叫了一声娄夫人。
六州废州置郡一事是先从东扬州和闽州开始的,如今也算差不多了。
将近四个月,该闹腾的都闹了个遍,难搞定的那一帮子,宗凛在时都为他们松了松筋骨。
这本就是永历帝在时弄的弊政,上头大官霸着位置难得一挪,底下要想升,那就只能往外头调。
永历帝觉得刺史州牧权柄太大,那就太守吧。
这给一个太守,那给一个太守,太守不够给了,那就把一个郡一分为二,刚好就空出来了。
如此一来,领着郡一级的俸禄,然后下头再设小县,压根就管不了多少人口。
王家霸着东扬州和闽州时更是别的没学成,反而将此举融会贯通。
那会儿东扬州有些还不如寿定一座县城大的地儿甚至也能成为一郡,王家子孙就照着这样的法子占了不少坑。
当然,与其说是占官位,不如说是占地盘。
宗凛虽说动作是大刀阔斧的,但那毕竟都是自己人知晓,要真一下子全改肯定会乱。
所以这回首先是从东扬州和闽州那两块最乱的开始来。
这对于那两州来说就算清算,清算王家的旧帐罢了,过从甚密的,狼狈为奸的,理由充分得很。
改之前宗凛有九十二郡,光这两州就占了里头三十八郡。
这回把王家乱来的那些一改,如今恰好二十八郡。
东扬州繁荣,占了十六郡,闽州十十二郡。
其馀四州暂且不动。
这些事情好一部分都是仇引跟着跑的,这回事成,要紧的摺子先去了宗凛那儿,等宗凛看过之后,觉得一切没问题了才又回到的寿定。
「那这些郡的水分现在是乾净了。」宓之看了看舆图:「既如此,咱们不如就趁着这股清算的劲还没下去,让人口和田亩也可以尽快厘清,编成薄册以便后续。」
宓之看这二人。
「是,属下与郑徽也是如此想,就是有一点。」仇引看宓之,拱了拱手,淡淡道:「虽说这两州废州划郡成了,但若就此放心想来还是不妥当。」
宓之挑眉:「那仇先生有何高见?」
「属下遵王爷令,谨听夫人安排。」仇引看向宓之。
宓之笑了笑:「哦,先生是欲考我,那直说又何妨?」
仇引一愣,起身抿唇道不敢。
「没什麽好不敢的。」宓之摆手叫他坐下:「王爷此举本意是欲政令通畅,节省冗官开支,消减百姓困苦。」
「但这一法只适用地盘稍小之时,王爷地盘迟早外扩,对各郡看管难免松减,如今此举便宜尚可行之,但往后,我想,依旧要以王爷亲设监察官巡视。」
「先生,我这一言可对?」宓之笑了笑。
仇引定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拱手。
那这意思就是还行。
「可还有要考的?」宓之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笑容依旧温和。
「这回暂时没有,但下回说不准。」仇引这回如实答。
「行,我时时紧着心神,绝不叫你去跟王爷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