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众人齐聚书房,为的是大事,六州的民生大事。
冯牧在北边的动作不小,和北蛮那一仗倒把血性打出来了。
之后若趁着这股劲打代州或是直接接管司州都有可能。
当然,打代州有些难,代州休养生息的时日比他们长,加上东边矗着太行山,不是那麽随意就能打过去的。
可若冯牧接管司州,那便是直接与豫州毗邻,到那会儿两边冲突必定不小。
其实若冯牧聪明,打完北蛮后马上与民休息,估计还能赚回一波民心。
但宗凛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他这麽容易得民心。
毕竟造反打的旗号就是吊民伐罪,那自然得让这个罪牢牢背在冯牧身上。
也不用多做,造势足矣,造民生势,造扩张势。
眼下四月,接下来的几个月直到黄河汛期前,都将是有利宗凛往西北二州扩张的好时机。
先拿翼州后攻康州,若一切顺利,再与豫州这头连起来,于秋冬之时攻下洛州以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冯牧眼下被战事拖住手脚,晚宗凛这一步就没办法,等回神过来也足够他自乱阵脚了。
既然对外要用兵,那在内时局则要稳,要稳民心。
今日来此书房,算是要众人正式敲定将来六州民生之策。
李庆绪,罗达,郑徽,仇引,再并其馀各幕僚长史,各自呈上了自己的问策。
头一个便是为户籍黄册一事,此为赋税之基,这个自去年宗凛拿下六州之后就在陆陆续续地清算。
娄斐就是在和底下人做这些事,到如今也去了大半年,今日拿出来说,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限奴。
「豪强占奴成百上千,其奴多为无地流民,奴不进黄册,终究是个积弊。」李庆绪站起来拱手:「属下对策,规定豪强蓄奴之数,多出者该以极高人口税罚之,倒逼豪族吐出流民。」
「李先生,可若依你之道,那些地方豪强不又得趁此反抗?虽说咱们拳头硬,但罢州之事本就靠了咱们强兵镇压,总不能做什麽都用上强兵吧?」仇引不同意。
仇引本人是宗凛这头直接安排到地方去管事的谋士。
也能带兵,因此多在外为宗凛办事,并不常回寿定,所以对外头事态看得更清楚些。
「我也这麽认为,王爷要出门领兵,咱们在内还是越少纷乱越好。」郑徽也说。
宗凛点头:「你说。」
「属下认为李先生所言的人口税是要有,但不必过极,最好刚好卡在他们能接受的度上,除此之外,再佐旁策。」郑徽眯眼笑。
「王爷,咱们这几月行罢州之事应是得了不少豪强占下的荒田?」
这就是那些想跟宗凛掰腕子的事了,没掰过,吐了多馀的荒田出来保命。
「不错,是有。」宗凛沉思:「你继续。」
「若咱们亲去压制豪强士族,总是做事太严苛,到底落了个欺压的名声,可若是,他们自个儿从内乱起来呢?」郑徽反问众人。
众人微愣。
上首宓之听完,反应过来了,她笑开:「懂了,所以,郑先生的意思是,想叫流民们自己主动生乱?」
宓之先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