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此事只怕不是短时日内能办到的。」闽州来的杨太守在旁听得眉头直皱:「不说其他,单说这重划州郡,涉及田土,这地方上的豪强只怕没那麽容易答应。」
豪强占田几乎是现在人人皆知的事,但就是难管。
地头蛇难管是众所周知的,毕竟人家势强力强,与官府顶头的不知多少往来。
一个给庇护,一个给银钱好处,谁心里不明白?
「我倒觉得若要改就得大改!」
钱太守冷哼,摇头直言:「为着绘图一事,我反正是与我上头的刺史闹掰了,我跟你们不一样,反正我没什麽好顾忌的。」
钱辽也不管他们的面色如何,看向宗凛:「王爷,我倒觉得咱们的难点不在豪强如何。」
宗凛看着座下几人神色各异,点头:「你说。」
「始终来说,地方豪族终究占少数,当初王氏一族在东扬州和闽州如何坐大我是亲眼所见,自然,如何败亡的我也是亲眼所见,豪族为霸一方,若要灭自然就需要比他更霸道的,王爷,您肯定办得到!」
钱辽眼神炯炯,如是说道。
这般高声直言宗凛霸道的,还是头回见。
众人看看宗凛,又看看钱辽,抿着笑默然:……
宓之倒不用考虑那麽多,见宗凛眉眼间有些微无语,她是直接笑出声了。
随后就惹来宗凛冷嗖嗖一瞪。
不过却是没说钱辽一句。
钱辽见众人如此就摆手,他又不是真蠢,此时就解释。
「此霸道非彼霸道,王爷并非当初受制朝廷的都督,如今六州大权尽在您手,加之先头的王氏已然是给众人提醒,以强压强这并非难事。」
「你继续。」宗凛点头:「说说看,要紧的是什麽?」
钱辽拱手:「是划郡之后的百姓民生。」
「尤其是每州每郡交界处的百姓,您知道,各郡赋税是因地制赋。如豫州淮南郡盛产粮,所以就直接用粮交赋,但像闽州福庆郡就有以鱼类珍珠为赋的,再说东扬州,那交赋便是布匹蚕桑一类。」
「所以,如今重划,只怕要改的不止边界,连带着这民生根本也得改,计划若不周全,必将引起民怨,若民怨沸腾,那王爷与那横徵暴敛的冯牧一流有何差别?」
话音落下,满堂再次寂静。
其实,头儿坐在上首不是没道理的,那真是对下头众人的表情一览无馀。
钱辽的直言,旁人的犹豫和害怕宗凛发怒的恐惧……
真真儿一览无馀。
是个直臣,更是孤臣好臣,宓之笑了,宗凛不会生气的,他巴不得这样的人多来点。
像这样的人多有用啊。
「你说得有道理,坐吧,我保准不让自己当冯牧。」宗凛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嘴角勾起,抬手让他坐下。
他看向座下数十来人,手指摩挲了会儿,半晌忽问:「诸位以为,我所说的废冗馀府衙是指何意?」
「……王爷想重新规划州郡,那定是要将许多郡县合并,或是县与县合并,那多出来的……就是冗员。」有人回答。
「这回不大对。」
宗凛摇头:「说来,其实此事对你们也有好处。」
「我所言的冗馀府衙,不指郡县府衙,而指,州府衙。」
「桓魏遗留地方行政乃分三级,州郡县,今日我要做的,是废州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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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你们估计不爱看这类剧情,但这不得不写,这些内容在本书就是比较重要的,不然后期宓宝干政就干得莫名其妙。再有,本书所有权谋内容我肯定参考了我国历史,但这完全架空,解释权归我,我会尽量合逻辑。最后这些天更新比较晚,一般来说还是九点,晚了就是因为查资料,其他特殊理由会提前一天跟你们说,爱你们,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