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娄都统……这应当不要紧吧?」出来后,张太医已经快慌死了。
他感觉这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娄凌云还回想着方才的情形,两人慢慢走了会儿,冷静后,他就摇头:「没事。」
至于为什麽没事,他就没跟张太医说了。
又是一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张太医心里又麻木又想咆哮。
回了帐篷后他是左想右想,生怕完蛋。
好不容易家里人才逃了邺京,一家人可以团聚,本来都好好的,这一下子他又开始心慌了。
不过很快,张太医可以就不用心慌了。
也就是隔日的功夫,张太医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寿定去。
是宗凛的安排。
他多馀话没说,就是安排张太医的媳妇儿去照顾凌波院大小主子的身子。
张太医的媳妇儿曾是张太医的徒弟,是医女。
至于张太医,留府上坐镇,领府医的头。
从此地主帐回寿定,动作快些大概在半个月左右。
所以五月底的时候,宓之就在凌波院见到了宗凛安排给自个儿的医女。
前些日子宗凛来信的时候已经跟她说过了。
这医女是专门伺候妇人和小儿,很不错,又是张太医的媳妇儿,底细清楚,能用。
宓之心里叹了一声,面上还是笑着的。
医女姓丁,叫丁香,名字还挺好听的,年纪大约有三十四五,看着确实稳重。
她行完礼,便照着规矩给宓之把今日的平安脉。
把脉的过程中又看了宓之几眼,好一会儿方才退开。
无非就是因为孝期身子虚了,需要好生调养这一类话。
宓之挑眉笑了一下:「就这些?其他没把出来麽?」
丁香头低着:「……并未,姨娘底子还是强健。」
「这样啊,那挺好,日后给我补身子一事还得你多费心。」宓之浅笑,示意金粟给赏。
这赏很厚,算是见面礼,头回见面才给,并不是诊一次给一次。
她人走后,宓之才慢悠悠进屋,嘴角噙着笑意。
一旁的衡哥儿端正坐在书案前,一笔一划完成学堂里夫子布下的课业,认真得很。
「姨娘,您心情很好?」金粟看了眼宓之,随后轻声询问:「因为丁香?」
「是,也不是。」宓之斜倚着身子,另一只手则放在心口拍了拍,勾唇:「就是觉得这儿,这颗心啊,可实在是个有趣的东西。」
金粟眨眨眼懵了一瞬,随后了然:「是啊,王爷不在府也念着您。」
得此庇护确实该高兴。
宓之点头,又笑了一下,金粟也没说错什麽。
但更多的,宓之就在想。
这都说女人心思难测,男人这不一样不遑多让麽。
哪怕得知欺瞒,只要这颗心偏了,那平日最是引以为傲的理智,最是高傲的性子,不也一样不中用了?
整个府里都在他掌控之下,宗凛只要对她的身子上心,这事儿就不可能瞒多久。
如今大费周章地又是换贴身医女,却又不敢多诊出一句惹她怀疑。
这是想做什麽?
她这头一边照常吃下去,那头医女一边补着身子?
啧,也挺好,多好的安排。
宓之看着窗外,天已经彻底热了起来。
很晴朗,碧空如洗啊~
「金粟,离王爷班师回府还有多久来着?」宓之问了句。
「回姨娘,估计也就十日的功夫了。」
「啧。」宓之抿唇,坐起身子:「太慢了呀,想他想得心肝儿都疼了,取纸笔来,我要写信。」
金粟一顿,脸一红,讷讷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