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有如此强烈外露的情绪,狂妄而又直接。
不过也无妨,都是高兴嘛。
而宗凛高兴也实在正常。
毕竟谁会料到?抵抗北蛮的常胜小将军这麽容易就死了。
还是死在一个所谓的无名小卒手上。
此事宗凛没想到,永历帝没想到,冯牧更没想到。
虽说头颅被割下,但人掌心的胎记却做不得假。
冯牧再不信也没办法。
这无名小卒也是真无名,立下大功却找不见人。
不过正常,毕竟战场混乱,估计都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此事具体如何还得等你哥回来,但没了冯玉岳,确实给我日后少了不少麻烦。」
宗凛手指轻轻划拉宓之的脸颊,笑了一下:「三娘,你哥很好。」
「只有我哥好吗?」宓之抬眼嗔怪:「冯牧死了好儿子,不论怎麽样肯定都得记恨上邺京,二郎,我之前猜的分明也没错,你该夸我来着~」
宗凛一顿,随后搂着她笑,很轻很愉悦的那种。
「嗯,三娘也很好。」他从善如流。
冯家此番死了冯玉岳和嫡三子,人人都明白这是多不可置信的一件事。
嫡三子便算了,关键的是冯玉岳。
不仅是因为他本身善战,再有便是冯玉岳之于冯家的重要程度。
嫡长子啊,他原是要接冯牧衣钵的。
如今这样,可想而知冯牧的怒火。
二十来年的培养打了水漂,不气才怪。
不过他也不傻,战场上人命的确脆弱,但更多的是刀伤致命或者一箭穿心之类的死法。
可他儿子丢的是脑袋啊。
如此乱况下的,一颗完整的脑袋。
这本就是想要请功才会有的做法。
并且能如此做,说明此人实力绝不会差,哪怕是捡漏,那也得有本事才能捡。
冯牧的大帐里,一群幕僚和底下将军商量了好几日。
怎麽想,杀了冯玉岳的人都不可能凭空消失。
虽说明面上是与邺京打仗,但基本上,冯牧这边没人相信这会是邺京那头乾的。
冯牧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宗凛。
并不是他傻,毕竟大魏又不是除了冯牧就只有他宗凛一家需要值得考虑。
他还要考虑西雍会不会掺和一脚,京畿有兵权的会不会也有想法,再便是更小一些州郡的都督刺史,他们是不是也有异心。
但种种思虑下来,冯牧还是觉得,最有可能下这死手的,就是宗凛的人。
可不管他心里有多记恨,此刻都绝不会为好儿子去寻宗凛的仇。
知道不是邺京乾的又如何?
那冯玉岳就是死在邺京城外,就是死在两边交战之时,这是事实啊。
他不仅不会找宗凛,还要凭着这股丧子之痛,将矛头狠狠指向邺京。
冷血吗?无所谓,他总不可能为了已经死了的儿子再分出兵马去打更靠南的豫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