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衡哥儿的上书塾第一日过得还算圆满。
上学老被夸,一连好几日,小家伙整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
至于宓之,她太清楚自己的脾性,送孩子送到第四日,嗯……起不来了。
大清早,衡哥儿看着依旧熟睡的亲娘,摇摇头唉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白瑞碧松我们走吧~不等娘啦~」衡哥儿他背着小手,无奈极了。
宓之能送他他当然开心,但不送也没关系。
若是换之前他可能还担心宓之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但现在他很明确,他娘就是单纯起不来,他依旧是被娘亲爱着的宝宝。
因此,等宓之再睁眼,外头已经天光大亮了。
金粟捧着衣裳进来,看见宓之醒了就笑说:「主子,公子是青黛送去的,临走时没让奴婢们吵醒您。」
宓之都乐了:「我幼时上我爹书塾时也不觉得难起啊,如今要送衡哥儿反倒起不来。」
「小孩儿吃吃睡睡,万事不留心,没大人费心。」金粟扶她起来:「有一事,今儿早孟姨娘那唤了府医,说是脚崴了。」
「哦?脚崴了。」宓之起身的动作都顿了一下:「自个儿院里崴着的?」
「不是,是给王妃请完安,回去的路上崴的……」金粟表情很复杂:「当时兰姨娘也在。」
「怎麽又是她俩?」宓之皱眉:「是意外还是人为?」
「兰姨娘说是意外,孟姨娘说人为。」金粟笑了一下:「各有各的说法,王妃娘娘的意思是如今先只让孟姨娘静养,咱们不用去瞧。」
要是去看的话宓之早该醒了,也睡不到这会儿。
「行吧,她也挺多灾多难,不管谁的错,每回都是她遭殃。」
这话巧了,还在逛园子的兰氏此刻也在说。
进府这麽久,如今兰氏火爆的脾性其实已然收了不少,跟在娘家时没法比。
但没办法,她遇上孟氏心里就冒火。
当真讨人厌得很,一张嘴叭叭,叭叭,叭叭。
一句话听着是这意思,但其实不是这意思,不招惹她就算了,但她每次总要一副姐妹情深不跟她计较从前事的模样凑到跟前。
就像今天。
再配上她嘴角那无辜的笑,兰氏发自内心看不惯。
孟氏崴脚这事不是她乾的,但要说跟她没关系其实也不尽然。
「姨娘,您当真不去王妃娘娘跟前解释几句吗?」她贴身的丫鬟担心得不得了。
「奴婢方才瞧见孟姨娘那脚,真是肿了好大一圈,您要是不去解释,不怕她张嘴胡吣污蔑您吗?」
兰氏啧一声摆手:「我就这性子,她又不是我害的,且娘娘也没召见,我慌里慌张解释做什麽?」
「但要是王爷知道,岂不觉得您太……」惹是生非这四个字丫鬟没敢说出来。
但意思就这意思,兰氏明白。
「我很受宠吗?」兰氏反问小丫鬟。
丫鬟一愣,低下头讷讷不敢言。
「是吧,我又没宠,那王爷怎麽想也无所谓了,反正孟氏就一点小伤,即便真污蔑成了,我也不过是禁足,又死不了。」兰氏耸耸肩。
其实就算死了也随便,反正被家里送到这麽远的地儿来她也无所谓日后。
当然,能不死还是不死。
兰氏想了一下叹气:「罢了,我去林姐姐那坐会儿,同是邺京人,能聊的话多些。」
她不聪明,有的是人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