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的人就这麽看着张太医诊脉。
张太医擦擦脑门的汗,半晌才收回手,回禀宗凛。
「都督,大姑娘的身子实乃正气不足,沉脉可表正气不足,不算是病,小儿常见,除此外,并无任何中毒痕迹……」
「那可真是叫人松了口气。」薛氏松了眉头,往宗凛那看了一眼:「不是中毒就好,也是妾身着急了。」
宗凛看她一眼:「你是担心子嗣,不用告罪。」
随后宗凛再问张太医:「既不算病,那为何孩子会如此反常?」
「这便是下官将要说的。」张太医捋了捋胡须,神色带着思索:「下官认为,是大姑娘此间种种怪异,肖似心症。」
「心症?」宗凛皱眉:「与心疾何异?」
心疾他见过,但这诊脉应是明显能诊出来才对。
「都督,心症与心疾并无干系。」张太医拱手:「下官曾在家族医书中见过,此症与癫证形似,同样都会寡言少语,行动呆滞迟缓。」
「但唯有一点,其成因差异实在过大,癫证主要是因正气不足外加心脾内养失调,与狂证相对。但心症,其成因不明……医书记载,或许是与周遭环境有关,敢问俞姨娘,大姑娘可曾受到过什麽刺激?」
不能说没毛病,只是这确实不是府医随意把脉就能把出来的。
即便能把,但能不能说也是一回事。
今日张太医这番询问,显然也是得了宗凛的意思。
要问就能直接问,不必担忧过多。
俞氏此刻的脑子已然是一团乱麻,她皱着眉思索:「让我想一想……这…应是没有才对……」
「那是否可以想想,大姑娘是何时不说话的?这事奶娘该清楚。」宓之在一旁问了一句。
她也不提俞氏清不清楚,要是提那可就刻意了。
张太医顿了一下也点头:「确实,知晓何时怪异,也能推查出来。」
奶娘们因着这话是浑身一激灵。
好一会,顶着宗凛越发不好的神色,还是有个奶娘膝行出列。
「二爷……夫人……奴婢,奴婢有一个猜测。」奶娘跪在地上。
「说。」
俞氏跟着看过去,眼里的疑惑不似作假。
「这可能……可能跟彩岫姑娘…有关。」奶娘颤颤说道。
「不可能!」俞氏怒道:「彩岫是我陪嫁,平日最是忠心,怎麽可能是她!」
「俞妹妹……你先别急,奶娘话还没说完。」薛氏蹙眉看向俞氏。
奶娘又磕了个头:「奴婢不敢污蔑彩岫姑娘的忠心,奴婢是想说,大姑娘虽日渐萎靡,但她不爱说话就是在彩岫姑娘离去之后……」
空气就这麽凝滞了一瞬。
也是这时候,让众人完全没想到的是,大姑娘开口说话了。
小姑娘听懂了彩岫两个字,此刻就缩在奶娘怀里,默默眨着眼掉眼泪,很小声很小声地哭诉着:「姑姑,我要姑姑……」
「……」
俞氏不可置信地看着掉眼泪的女儿,声音发颤:「玉娘……你…说什麽?」
大姑娘的乳名叫玉娘。
大姑娘对俞氏的话没反应,念叨了几声姑姑,然后就又不开口了。
「你那丫头呢?」宗凛看着依旧面带震惊的俞氏问道。
作为贴身伺候的人,彩岫一直没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