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往淮南郡去。」宗凛垂眸沉沉看向宓之。
宓之看他,脑子里不过转了一瞬,随即弯唇:「难怪二爷平白提出让我出府,既走这一遭,这回是真要为我出头?」
「不可以?」宗凛没意外宓之能猜到,扬眉反问。
「自然可以。」宓之在他脸上打量一圈,露出一个笑:「我求之不得。」
淮南郡有很多人,也可以有很多事,但这趟宗凛带着她和衡哥儿去的目的只有一个。
崔家。
衡哥儿上马车没多久就睡着了,宗凛让金粟和银台带着衡哥儿去另一辆马车上,自个儿则进来与宓之同坐。
「前段日子随便查了圈,崔家的手脚这几年并不乾净,私贩私盐,器用布绢不中度,至于是查抄还是流放,我定。」宗凛递给宓之一卷卷轴。
不管是查抄还是流放,现在出发,等到了淮南郡,刚好可以看场好戏。
宓之接过卷轴,不过没看。
「二爷,您这是公正的处置。」宓之笑了一下:「我不要公正。」
宗凛看着面前笑吟吟的人,点头:「你欲如何?」
「如何都可?」宓之反问。
宗凛嗤笑一声往后靠,身下是牛皮裹软绒毯的舒适,鼻尖萦着身旁人的暖香,他微阖眼反问:「你倒狠心,这不是崔审元的家人?你就非要人死?」
「有仇报仇,是谁的家人都不好使。」宓之淡淡开口:「二爷不懂我?」
「嗯,睚眦必报。」宗凛评价。
「多谢夸奖。」宓之笑出声,捏他手:「所以呢,应不应我?」
宗凛睁开眼,目光淡淡:「想让他们死比找罪证简单,随你。」
「才不要全死。」宓之挑眉,重新将卷轴放回到宗凛手上:「崔家如今掌舵人崔老四,人品难堪大用,但其夫人陈氏却是打理产业的好手,且这二人不和已久…二爷,崔家家产我衡哥儿要取八成,剩馀两成交由陈氏,至于其他,我只要崔老四和崔老太去死。」
「崔审元还有个弟弟。」宗凛继续问:「才十四的年纪,你如何办?」
宓之看了眼宗凛,正巧宗凛也盯着她。
「宗凛,你可能不知道,崔审元的弟弟和崔审元并不同父。」宓之缓缓开口:「崔审礼,是崔老太和崔老四的孽子。」
「所以你说,这何须咱们去造孽,只要让陈氏掌权,崔审礼焉能活命?」
当初崔老太和崔老四想害他和衡哥儿不就是因此?
崔家是崔审元撑起来的,宗族大部分只认崔审元,崔审元死了,法理上也都愿意认衡哥儿。
但衡哥儿年幼,加之宓之不通商之一道,因此产业多由崔审元亲叔叔崔老四打理。
打理久了自然舍不得放手。
崔老四的夫人陈氏无子,但崔审礼却是崔老四的种啊。
只不过有衡哥儿在,崔家的东西是如何都不可能让崔审礼去占完。
所以,在他们心里,衡哥儿只能死,这才有了大火那一遭。
宗凛伸手揽宓之:「想亲自走一趟?」
「是,不亲眼看着他们死在我跟前,我晚上会睡不着的~」宓之轻嗔。
宗凛闻言轻笑:「是仗势欺人?」
「宗凛。」宓之抬头,伸出食指,从他眉心划到嘴唇:「我俗得很,有势不仗是傻子。」
两人都直直看着对方。
好一会,宗凛把她搂进怀:「明日午时前可到淮南郡,今日好好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