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哥儿这话一出口,宓之心里难免有涌出些酸涩。
「你走之后他就老是守着屋子后头的野石榴树,隔段时间就问爹娘什麽时候开花,眼下他手上这朵,就是石榴树上的第一朵,昨日才开。」娄凌云在一旁帮忙解释。
「是呀,阿娘说话算话。」衡哥儿点点脑袋。
娄斐和铁牛去了村里的书塾,此时家里只有米氏和大嫂祝氏,以及祝氏的几个孩子。
几人听着外头的响动都出来迎。
「杜大人,那就有劳您等一会儿。」宓之朝杜魁点头。
杜魁爽快应了声好。
金粟也不跟进去,先在马车上候着。
宓之抱着衡哥儿,一家人进了主屋。
「老四呢?怎麽没见人?」方才宓之就注意到娄凌风不在。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米氏深叹了一声捶大腿:「你们这一大家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祝氏倒了一杯茶递过来帮忙解释:「爹让老四去县城或者郡城里找点帐房的活计,老四自小读书不差,找个这样的活计不难,但他嫌银钱少,跑去阴水跟人采珍珠去了。」
「是啊~小舅说珍珠好厉害,采一颗就可以给衡哥儿买吃不完的点心。」衡哥儿黏在宓之身上也糯糯说道:「他还不让衡哥儿说出来。」
衡哥儿说的是娄凌风偷跑出去的那日。
宓之不在,衡哥儿夜间都是和娄凌风一起睡的,他若要偷跑,肯定得先安抚衡哥儿。
而衡哥儿也当真嘴紧,保密了整整一天!
后面还是娄凌云去找的人,但娄凌风死活不肯回,这才没法子随他了。
「老四性子最倔,瞧着吧,不碰跟头他绝对不肯回。」米氏皱着眉头又是一斥:「跟你们爹一样!」
「阴水的珍珠向来是当贡品的,只是,别的不说,就是要下水一事,着实不安全。」宓之不可能不担心。
虽然娄家几个兄弟姊妹都通水性,但往往最容易出事的就是通水性的人。
「我抽空再去找他,咱们现在急也没用。」娄凌云安抚众人,随后看向宓之:「衡哥儿的事等会儿咱爹回来了你再一道说,二娘下午也会回一趟。」
除了娄凌风那个倔牛不在,下午的时候确实算团圆。
主屋里就剩宓之和米氏,哦,衡哥也在,他又成了小黏糊包。
即便宓之和米氏要挨在一起说母女俩的私房话他也不肯走。
而娄斐,还在书塾里就知道小闺女回了。
但他走不得,硬生生等着午间下学了才带着铁牛回来。
快九岁的铁牛今日欲哭无泪。
亲阿爷是他教书先生也没用,不会背不会写照样挨打。
他就是带着一双通红的手掌心回来的。
衡哥儿见着了便离开宓之的怀抱,哒哒哒跑过去:「铁牛哥你又挨打啦?」
铁牛:「(?﹏?)」
衡哥儿叽叽喳喳地绕着铁牛,一边吹一边哄。
「爹。」宓之见到娄斐就站起来,瘪着嘴:「想您了。」
娄斐笑起来摆手:「好好,坐,这话叫你娘听着又该说你是个小没良心的。」
米氏翻白眼:「得了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样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