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闹腾太久,宓之这觉直接睡到日上中天。
此刻人是坐起来了,只是魂还沉浸在睡梦的馀韵里。
若不是昨夜没吃晚膳今早被饿醒,宓之觉得她还能再睡会儿。
「姨娘,早些时候九娘子来过。」金粟一边梳妆一边给她回魂:「只是九娘子见您那会还没起身,所以便先回去了,说是下午再过来寻您。」
「好,知道了。」
「方才丁公公带了两个丫鬟过来,说是二爷给您挑的,让您放心用。」金粟继续汇报。
「好,等会叫她们进来。」
「还有就是,二爷命人往咱们院子送了些赏赐,东西挺多的,奴婢已经拾捡好了。」
金粟替宓之簪上最后一个簪子,随后笑起来:「来邺京时咱们只有三个箱笼,再过不久回去,且得翻上两三番呢。」
宓之睁眼长长呼了口气,拍拍金粟的手感叹:「所幸还有你,你能干啊,让我省了不少心。」
要都是拥翠那种那她才是一个头两个大。
宓之梳妆好后便让人摆膳了,今日厨房里备了炙鱼羹。
字面意思,就是煎炸之后再和莼菜,春笋一起熬的羹。
用的鱼是鳜鱼,就是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的那个鳜鱼,眼下正是它最肥美的时候。
这几样都是时令上的食材,吃的就是一个鲜字。
伺候用膳的就是宗凛安排过来的丫鬟。
宓之看她们一眼后就沉默着用膳。
倒不是她甩脸子,就是单纯饿狠了。
天大地大也没有她吃饱饭大。
但是她这一不说话,那两个丫鬟就有些紧张了。
倒是一个很巧的误会。
等用完膳,宓之净了口后便招手让她俩上前:「你们叫什麽?」
「回姨娘,奴婢金盏,今年十九岁。」
「奴婢银台,今年十八岁。」
宓之听完她们俩的名字就笑了一下:「还是水仙花?真是个好名字,谁给你们取的?」
金盏大一些,此刻她就回话:「回姨娘,是奴婢们原先的名儿土气,屈嬷嬷安排给换的,她说金盏银台是水仙花儿,高洁又吉祥,正好能去了土气,加之奴婢们进了宗府,那便算翻了新一篇,也应了吉祥二字。」
金盏口中的屈嬷嬷便是邺京这座府上前院的掌事姑姑,宗凛身边绝对的忠仆。
宓之点头:「确实很好,我身边的金粟也是花儿,她是桂花,既都是花…也巧,那你们便不必改了,就叫这个吧。」
金盏银台两个垂首应是。
「我这按说其实并不需要这麽多人,但既是二爷的意思那我也不会推拒,日后你们便跟着金粟,日常好好处着,莫要生了嫌隙。」
宓之看着她们眉目温和:「我并不爱磋磨人,当然,也绝不会任由你们被旁人磋磨,只不过这所有的前提是你们要忠心,不管是在这的藏珠阁还是回了寿定的沧珠阁,你们与我才是一体,可明白?」
说着,宓之便让金粟上前赏了两个厚厚的荷包给她俩。
「再有,虽说你们是二爷安排过来的,但若以从前是前院丫鬟而在我院子里充老大,我也是绝不轻饶的,明白了?」
御下不过恩威并施。
今日恩给足够了,一部分的威也施了,剩下那部分的威估摸着她俩在来之前前院那也施过,太过了就没必要。
这俩说着是伺候她,但换句话说,是监视也不一定。
没必要质疑宗凛给的人,毕竟他若想要自个儿死,她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