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是喜欢的。
但却没有那麽喜欢。
若只是跪一下祠堂便能如愿,九娘子也不会觉得有什麽。
可问题就在于,这婚事不是跪一下祠堂就能躲得过去的。
她被罚去跪祠堂那几日其实也想清楚了。
如果不嫁,那这会给王府,会给二哥带来什麽。
灭顶之灾啊。
同样,到那时,她自己也会什麽都没有。
沈六是否为她争取过她不知道,但看到信的那会儿,她很明白,她确切地感受到自己松了口气。
为自己,松了口气。
院里起了好一阵风,又带了一些花瓣下来,宓之静静地看着她听她说完。
「抱歉。」许久后,九娘子回神,有些不好意思朝宓之笑笑:「我失礼了。」
宓之摇头:「想来这些话你憋了许久,无妨,说出来就好。」
「你…没什麽要开解我的吗?」九娘子的神情,怎麽说,是有些……诧异。
宓之品了一口茶继续摇头:「没有,其实我觉得,你自己心里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不是吗?」
「你我出身不同,所以看待事情也不同,至少在这个问题上,若是我,我不会做得比你好,我没经历过你的事,自然开解不了什麽。」
其实即便经历过,也同样开解不了。
每人都有自己觉得更加重要的东西,都会想方设法去达到或去维护。
就如九娘子,自小按着王府贵女的标准,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女子,能为沈六做到这种程度已然足够。
她如今松了口气无愧于心,何尝不是觉得感情一事只是小事,对于她来说,他沈六就是不如她的家族兴衰重要。
人家既想通了,那宓之没必要为了彰显自己见解多与众不同而去说这说那。
宓之笑着举起茶盏,随后点头示意九娘子:「如你所说,我细细品来,确实是回甘的。」
九娘子看着宓之,随后也跟着抬盏。
两盏相碰,完全不合品茶的规矩,但两人都在笑。
「多谢你今日的茶。」
宓之点头笑:「嗯,这句我可以受着。」
两人又坐了好一会儿,临走时,宓之便让金粟将杏花茶和一些香囊备好送给九娘子:「算得个闲趣,你拿去吧。」
九娘子笑着接下了:「我喜欢杏花,也是因为我出生时恰逢杏花开放,你送的…我很喜欢。」
宓之送她出门,等人走后,宓之也没急着回院子。
金粟扶着她,有些担心:「姨娘,可是有何不妥?」
宓之摇头,叹了口气:「只是心里难得感慨罢了,无事,进去吧。」
傍晚的时候,前院的程守又来了一趟,是来送宗凛给的东西。
先头他答应的皮子绒料如今都被装在一个箱笼里送来。
他人没来,去了林氏那。
宓之清点好后,便让几个小丫鬟把这些往屋里铺好。
既给了她就用,怎麽舒服怎麽来吧。
程守还没走,揣着手笑眯眯等在一旁。
宓之见状便让身边人退下,走近了一些:「程公公,是二爷还有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