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眼力好,老远就见宓之眯着眼笑吟吟的。
他才从外头回来,再往前走,一定会从宓之面前经过。
不过他脚步没停。
「妾给二爷请安。」才走近,宓之便起身请安。
宓之又不是眼瞎,自然也是早看到了。
「你在这做什麽?」宗凛停在原地问她。
宓之笑起来:「妾才从锦安堂出来,经过这,就觉得池水挺好看的,坐下赏了会儿。」
宗凛顺着她的目光往池子那边瞧。
他说实在话,景色其实一般。
「二爷陪妾坐坐?」宓之弯唇邀他。
宗凛点头,不置可否。
坐在亭子里其实和从外头看没什麽太大不同。
宗凛原是等着,想让宓之说说哪好看,或是她张口闲聊几句,等时机合适就可以邀他去沧珠阁。
邀宠都这样。
只不过,宓之并未开口说话。
见此,宗凛也没有主动说什麽,他看向那池,池子很大,间或有一点淡淡的雾气缭绕。
倒是和今日的天很像。
冬日里,天也蒙着见不到一丝云的雾气。
天苍茫,水也苍茫。
其实说实话,宗凛原也不大喜欢寿定这边的天。
他生在代州,也习惯了代州,代州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架在弦上的弓箭,漫沙尘卷给他带来的是破势的劲头和无限豪迈。
而在寿定,他已经过了一年冬日。
只不过那会在打仗,他甚至都没回府,冬日带给他的感觉只是带着将士凫水时水漫过膝的湿冷。
现如今是第二个冬,是宗凛头一次仔仔细细地感受寿定的冬。
还是不习惯的。
但也没什麽不好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宓之才裹了裹斗篷站起来,她看向宗凛:「二爷,妾冷了,想先告退。」
宗凛一愣,心里难免划过一丝遗憾,不过他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宓之看出他也准备走,于是便伸手拉了一下。
宗凛站定,回头看她,用眼神询问。
「二爷,咱们在冷风口里坐了许久,身子会受寒,您回去时记得先别点炭盆,先让耳朵适应会儿,不然一冷一热的,耳上容易生冻疮。」宓之仔细叮嘱了一下:「二爷耳朵好看,千万别糟蹋了。」
她神情认真,可说的话却不是怕他身体出问题,而只是怕耳朵变丑。
宗凛看着她,嘴角忽地勾起,随后便伸手让宓之感受。
他手心是乾燥的温暖,热哄哄的,并不像宓之说会受寒的样子。
然后下一瞬,宗凛的手便抚上宓之的耳朵,顺带轻轻揉捏了一下。
「你耳朵倒是挺冰,回去请府医吧,别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