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也巧,宓之前脚才回沧珠阁用过膳,后脚宗凛的赏赐就到了。
打头来送赏的是个机灵的小厮,他朝宓之福了一礼,嘴上笑呵呵的:「小的给娄姨娘请安,承二爷的令,小的特意将这千山翠,水荡红并其他十二色的料子给姨娘送来,除了这些,还有各色头面首饰三套,这些都是二爷的吩咐。」
这已经不少了,只不过宓之倒没有很意外,她算着宗凛也不该是个小气的性子。
白日里能说一句知道了,那便是要赏的意思。
略瞧了一眼,丫鬟们捧的确实都是些很鲜嫩的颜色。
「多谢二爷挂念,劳小哥跑这一趟。」宓之笑起来,金粟上前塞了一个荷包过去:「一点喝酒钱,小哥收下。」
「哎呦,姨娘这就客气了不是。」那小厮也笑眯眯的,手上自然地把荷包揣起来。
等人走后,宓之看了眼衣料,想了想便点了云山蓝的那块:「就把这个送去织房做骑装。」
「姨娘……骑装的话,颜色艳一些不好吗?」一旁的拥翠试探着开口,她这几天估计也看出了宓之的冷淡,正是不知所措的时候。
「奴婢瞧着几个姨娘骑装都是偏红的,您若穿红,既好看也不会太突出…不正合您心意吗?」
宓之笑吟吟看她一眼:「红色的料子我挺喜欢,骑装嘛,做了也不一定穿,就不必浪费了。」
拥翠这下就只好点点头,顺从地捧着料子出门。
宓之身边伺候的活现如今都是金粟,她虽然占了个贴身伺候的名头,但也只是个名头,宓之有话都不会和她说。
今夜后院一片安宁,宗凛谁的院子都没去,兰音阁的俞氏已经失望了一整天,也不差这一下。
倒不是宗凛刻意而为,是他确实有事。
主院的书房里头,定安王和宗凛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老四老五两个这些年都是在王府待着,确实少了些历练,为父的意思,去邺京带着他俩一道也未尝不可。」等两人已经喝完了一盏茶,定安王才徐徐开口。
宗凛抬眼看过去:「父王既决定了,那定下便是,儿子并无异议。」
「哎……啊?」定安王正想着一回不通再劝第二回来着,完全没想到宗凛会这般轻易答应。
「好,好好,这样为父也安心了。」定安王反应过后就笑起来:「这样多好,你们兄弟几人齐心,日后我百年归去,王府总还是要靠你们兄弟几个撑起来的。」
宗凛的茶盏在手里转了一下,闻言眉毛一挑,哼笑出声:「父王此话差矣。」
这声笑从他略显冷淡的神情冒出来,在夜里莫名有些诡异的突兀。
定安王微不可察皱了一下眉:「什麽?」
「您贵人多忘事。」宗凛身子往后倒,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讥讽:「您忘了,何须等您百年,现如今整个定安王府就是儿子撑起来的。」
突然被这麽下面子,定安王笑容凝滞在脸上,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见他神情阴晴不定,宗凛继续开口:「儿子提醒父王这句并不为下您面子,也是为了咱们定安王府着想,所以,为着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让儿子不高兴的话,父王还是少说的好。」
「毕竟,您的王位也是儿子撑起来的,不是吗?」
「你现在说这些,是威胁本王?」定安王撑着一个笑,嘴角扯了扯:「本就是在与你商议,你有异议说就是,何必提及其他?」
「此事不用商议,儿子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