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拥翠又要开口。
「拥翠。」宓之还是这般盯着她笑,半晌才开口:「去歇歇吧。」
拥翠顿住,这一瞬间其实她不知道怎麽形容自个儿的感觉。
娄姨娘无疑是温柔的,但她也胆小,太为奴婢着想,完全立不起来。
本该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但拥翠每回看她笑着就莫名不敢反驳。
笑着的娄姨娘,格外不一样。
还是温柔,但却总让她后背起一层冷汗,就像现在。
拥翠终究还是退下了,内室里,宓之看向金粟,许久她才启唇:「你确实很用心,也很会找机会露脸,可我还无甚宠爱,给不了你想要的。」
「姨娘。」金粟讶然一瞬,然后立刻跪下:「奴婢所做不过都是分内之事,其馀并无所求。」
「哦?并无所求?」随后宓之话音一转:「你这话我就觉得不老实。」
宓之眉眼冷淡看过去,良久才笑了一下:「你想我用你,所以你应该明白,你我荣辱才是一体。」
「我并不屑于拿你的家人做威胁,当然,以我目前也确实威胁不到远在代州的人,可你本人却是完全捏在我手里的,金粟,我可以用你,若日后你承了别人的令欲害我,这我也能理解,毕竟我实在没什麽倚仗,但你最好聪明绝顶,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否则的话,你不会想知道你是怎麽死的。」
所谓敲打,向来都是恩赏为主,威胁为辅,像宓之这样的做法几乎没有,至少金粟就从没听过。
金粟背后不可避免地起了一层薄汗,不是害怕,是紧张。
看着宓之走上前蹲下,金粟微微咽了咽口水,宓之温柔扶起金粟的脸,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我从不空口许诺,做不到的事我也不会说,但你该明白,我今日为何偏偏只对你说这番话。」
「我没有退路,而你,也没有,该如何做,你心里该琢磨好才是。」
金粟从前是尤氏的丫鬟,但既不是陪嫁更不是贴身伺候。
而尤氏的死若是简单,一个不贴身伺候的也不至于差点被波及。
别的不说,至少宓之确定,薛氏这个继室是绝不敢掺和进这里头的。
所以能在二府苑这块插进人手的,最多是王妃。
至于敢不敢用。
宓之没什麽不敢用的。
她伺候时日虽不长,但也知道王妃不见得会和薛氏一条心。
说完,宓之就松开手,面色又恢复到往常的温和从容。
桌上的鸡丝面因为晾得有些久了而显得微微粘,不过还能吃,宓之不在意这个。
金粟依旧是跪在地上的,许久之后,她才膝行退了几步,认认真真朝宓之磕下一个头:「金粟从始至终所说绝无虚言,方才所谓分内之事,是曰忠,勤二字……」
「好,起来吧。」宓之笑着,自然抬手:「今日之后,你替了拥翠,日常跟着我。」
「是。」
永久的信任难以做到,至少现在,宓之愿意用金粟而不是拥翠那个蠢货。
今日起得早,宓之吃过面散了会步后就打算午休。
晚间主院会摆宴,这里头没有各府苑妾室们的事,宓之自然是不用去的。
主宴摆在中堂后的大花厅,定安王妻妾不少子嗣也不少,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场面是极热闹的。
上首,定安王坐中间,王妃坐他右边,左边另有一个中年美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