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时宓之才吃过晚膳,正坐在软榻上做女红。
「妾娄氏,请二爷安。」宓之垂首。
「不必多礼,坐吧。」宗凛点头,找了个圈椅坐下。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苍青直裰,暗绣竹柏,这样的装束本来和他那略显淡漠的神情配上是挺出尘来着,只不过,宓之看向他腰间那点红。
这人对玉带估计格外挑剔,精致得很。
上回是青白玉中间带金,这回是墨青玉刻云纹,正中还嵌着红玛瑙。
「你瞧什麽?」
虽然宓之就扫了一眼,但宗凛又敏锐察觉出这道目光。
宓之微抿着唇,顶着他的视线摇头:「回二爷,妾没看什麽。」
宗凛皱眉……不敢说,就敢看?
一旁的拥翠干看着宓之这样都快急死了。
怎麽一点不主动?这不敢争宠光好看有什麽用?胆子怎麽这么小?
宗凛没说话了,起身就朝内室走。
等他进去后,宓之才朝拥翠吩咐:「昨日你值了一整夜,今日又一直伺候着,这麽累着不好,我知道你勤快,但若累着未免耽搁差事,是不是?今夜就换金粟来守吧。」
她的眼神不乏关心,语气是温温柔柔的,但却完全不容人拒绝。
瞧瞧,她是个多麽关心丫鬟的好主子。
拥翠一下就哑然了,只能讷讷称是。
说着慢,但宓之吩咐完这一句便紧跟着宗凛进去,不过是一转眼的事情。
才进去,就见宗凛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过来:「你识字?」
「识得一些。」宓之走上前:「妾的父亲是村里的启蒙夫子,妾自小也跟着学了些。」
「识字很好。」宗凛点头:「你叫听柳?也不错。」
宓之听他这麽说忽地就笑了:「二爷是在问妾的闺名?听柳是王妃娘娘取的,妾的闺名不是这个。」
她笑起来眼波流转,会让人不自主地盯着瞧,宗凛就盯了,不过很快他就移开视线,又把目光重新放回书上。
「二爷怎的不问了?」宓之神色一下就变得失望起来:「其实妾的闺名还是挺好听的。」
她难过的神情太明显,脸上根本藏不住,让人看不出都难。
宗凛一顿,随后像是笑了一下:「那你闺名叫什麽?」
他态度是随意的,宓之盯着他,然后去拉他的手,掌心朝上,以指代笔,一笔一划写下「宓之」二字。
……手心痒,很痒。
「宓之,娄宓之,宓妃的宓。」宓之写完抬头。
然后她就看见这位爷眉头迅速蹙起来。
宗凛手握成拳收回,低头看宓之,半晌开口:「娄氏,不得胡乱争宠。」
?
「那妾错了。」宓之立刻温顺低头,语气自然得就仿佛刚刚大胆的不是她。
宗凛嗯了一声,眉头松开些接着道:「你从前在母亲跟前伺候,规矩想来都知晓,日后要敬顺夫人,安分守己,后院不许因争风吃醋而生出各种阴司手段,若犯了,我绝不轻饶,你可明白?」
宓之…只能说真是长见识了。
也难怪王府几位爷里,就他的后院最省心呢,不仅薛氏要压妾室,这宗凛不也亲自压着吗?能生出事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