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斐眼眸深深看着这个女儿,沉默些许随后问道:「那你打算怎麽跟衡哥儿说?」
「如实告知。」宓之没有犹豫:「他虽年纪小,但聪明早慧,即便现在不懂,将来也总有一天会懂。」
「你们也该知道,我刚入王府,此时他不跟着我才最好。」
脚跟都没站稳,拿什麽去护着?
「可若是那二夫人有想害衡哥儿之心,可如何是好?」米氏脸上不无担心,衡哥儿是她看大的,心疼的心情不比任何一人少。
「定安王府治军治下皆以严厉着称,没什麽比名声重要,再以二夫人那性子,若真有您说的那一日,想必已是她觉得我会危及到她地位的时候了。」宓之笑了一下:「她说要护我娘俩不就要防这种状况?」
可都等她能危及主母地位了,再把衡哥儿放身边又有什麽难的?
宓之慢慢起身:「爹娘,我这种人在他们跟前连人都不算,那对于一个贱奴而言,主母发话保人那就是天大的恩赐,合该感恩戴德听话一辈子才好,听柳就是这样,也就该这样,放心吧,您说的这个可能,至少她现在绝不会有。」
现在的薛氏,还指望她当一把分宠的好刀呢。
宓之话音落下,正屋里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遮住了众人眼里的不平静。
「既想好,那就去做吧。」
娄斐敲敲矮桌,一双犀利的眼睛中和了身上的温和,他看着宓之,随后笑了。
「你自小便是个极有主意的,也有分寸,爹娘除了叮嘱也没什麽好说,你护好自己,我们护好衡哥儿,足矣。」
娄凌风还想说些什麽,才张口就见娄凌云朝他摇头。
宓之没管他,兄弟姐妹里头就属老四最轴,该怎麽想自有大哥去说。
「嫂子,我那攒了些布,你随我来挑挑?」她笑着看向祝氏,祝氏一顿,诶了声应下。
从主屋出来,衡哥儿立马撒丫跑过来,等宓之在他脸上亲一口又哄了会儿才肯暂时离去。
两人进了西屋,宓之将包袱打开,祝氏一看就有些讶然。
王府的差事这麽肥?小姑子这是有多少积蓄啊?
「方才让雪娘来看,她说喜欢这块荷菱白的,现下已入秋,给她和小荷花做件中衣正合适。」
祝氏闻言连忙制止:「这雪丫头真是,你每回来又是拿银子又是拿布料,家里靠着你贴补才越过越好,雪娘还小,衣裳够穿呢,你不必如此的。」
这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听着舒服。
她这些年为人处事都没见差,宓之其实愿意相信她是真的。
且端看衡哥儿那一身乾净的打扮也知,祝氏并未去为难。
宓之把布料挑了挑,选出两块颜色合适的放在祝氏手上:「爹娘和衡哥儿还得辛苦嫂子照看,这些东西不值当什麽,嫂子这是要跟我见外?」
她这麽一说祝氏就有些犹豫了,迟疑了会儿终还是收下:「只是想着你一个人在王府辛苦,我不跟你见外,这些即便你不说我都是要照看的。」
「嫂子是个明白人。」宓之眼里带着笑意。
「那嫂子既不跟我见外,妹子还真有事跟你说。」宓之拉着她坐下,眼神认真:「说来其实也是我对不住你。」
「我今儿回得突然,衡哥儿见着我实在高兴,放竹帚的时候没注意,反被套了一趔趄,差点把小荷花给摔了,不过你别急,我接着呢,都没事,只是那会儿差点把我魂给吓没,你待会最好再仔细瞧瞧,千万别给小儿闪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