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退无可退,只能横剑格挡。
「铛——」
长剑与双鐧相撞,剑身应声而断,持剑的右手虎口撕裂,鲜血直流。
柳云整个人被震得飞起,后背重重撞在城墙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雾。
那萨满武者得势不饶人,双鐧再次呼啸而来。
柳云眼前发黑,胸口剧痛,右手几乎握不住剑柄。
幸好旁边的队友瞥见险情,立刻冲上挡住这一击。
柳云踉跄落地,又咳出两口血,虎口的裂伤与胸口的闷痛交织在一起。
但他没有退下,城头战况瞬息万变,少一人就可能全线溃败。
他咬紧牙关,忍着剧痛,重新提起断剑,再次投入战团。
好在,不远处另一支武者小队正疾驰而来。
萨满武者们发现后,立刻舍弃了缠斗的对手,身形一晃,向城下纵去。
城下的北匈军士早有准备,拉起了软垫与绳网,二流武者从十丈城头跃下,有接应便伤不了筋骨。
柳云和队友们虽奋力拦截,但城头空间局促,又得防备冰霜狼卫,终究没能拦下。
萨满武者们轻巧落地,几个起落便隐入北匈军阵,消失不见。
这一战,终告结束。
没有武者阵亡,对方受伤三人,己方也伤了四人,不过都是些皮肉之伤丶气血震荡之类的小伤。
对二流武者来说,歇上一两个时辰,调息完毕,便不影响下次战斗。
真正倒下的,是那些普通军士。
北汉守军与北匈攻城军,在城墙上下相互搏杀,尸横遍野。
这是攻城战的常态,萨满教武者从不会在城头久留,他们只求在武者小队赶来前制造破坏丶打开缺口,然后迅速撤离。
时间太短,伤亡再大,也有限。
柳云拄着断剑,站在城头,看着城下北匈军收拢残部,缓缓后撤,又望了望满地军士的尸体。
他深吸一口气,将断剑收入鞘中,转身走向营帐。
就这样,柳云结束了第一次武者战斗。
接下来的几天,柳云又接连参加了三次武者小队战斗。
其中一次,他们遭遇了两名一流丶两名二流的萨满武者联合作战。
那场战斗打得异常艰难,小队苦苦支撑,内力飞速消耗,阵型被不断压缩。
最终,支援终于赶到,可代价惨重,一人当场战死,一人被重创断臂,小队从八人锐减到仅剩六人。
此后,小队没有得到补充。
战场的损耗极快,虽然可能也有人像柳云那样在战斗中突破,但那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时候,减员就是减员,不会再有增员了。
又一场激战结束,柳云只觉全身发麻,仿佛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他机械地收剑,支撑着发软的双腿,跟着队长一步步走下城头。
「唉,咱们运气算好的了。」一名队员低声对同伴说道。
「听说昨天隔壁队伍碰到了后天武者,当场就被打崩了,死了四个,连一流队长都没能活着回来。」
柳云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震。
隔壁队伍,是陈海的队伍。
当初出发前,陈海还曾笑着提议,让柳云加入他们小队,说这样能有个照应,他也能照顾柳云。
柳云不再多言,径直返回武者营地,拖着疲惫的身体,朝陈海小队所在的位置走去。
陈海,死了。
死在一名后天武者的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