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一旦退缩,被天空的侦察道兵发现,下一个被挂在城头的,可能就是自己。
柳云加入小队的第二天中午,终于轮到他们上城墙执勤了。
一行人沿着阶梯登上城头,只见城墙上密密麻麻坐满了军士,有的靠着垛口打盹,有的低头检查兵器。
此时北匈那边暂时没有发起进攻,军士们正借着这难得的间隙抓紧休息,恢复体力。
柳云和队友们从军士中间穿过。
周围的军士纷纷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崇敬。
说实话,这些武者以前在各家军中,多是校尉一级的军官,平日里难免有欺压军士丶克扣军饷的事,军士们对他们没什麽好感。
可这一战打下来,在镇北将军的铁令与监视下,这些武者却一个个悍不畏死,总是顶在最危险的位置。
硬生生挡住了萨满教武者的一次次突袭,让原本绝望的守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军士们的眼神,就是这麽来的。
没过多久,北匈的进攻号角骤然吹响。
城外,投石机发出沉闷的轰鸣,一颗颗火球划出弧线,砸在城墙上,木石飞溅,火光四起。
北汉守军也不甘示弱,城头上的投石机与弓弩齐发,火球与箭矢不断坠向下方的北匈军阵,将地面炸得尘土飞扬。
紧接着,北匈的井阑车被几十名军士奋力推向城墙,沉重的木车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车前的北匈弓手疯狂放箭,压制城头火力,后方的人则趁机架起云梯,向城头攀爬。
柳云和队友们站在高处,静静看着这一幕,却没有立刻冲上去帮忙。
不是他们冷血,而是内力有限,必须省着用。
眼下,这些爬城的北匈军士,自有城下的普通军士和弓手应付。
而他们要等的,是那群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萨满教武者,只有面对那些真正的武者时,他们才会出手。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破风声,北匈的飞行道兵正快速逼近。
北汉这边,本有四位后天武者,他们也各自契约了后天道兵,但都不是空中道兵,无法升空拦截。
而北汉仅有的几只一流空中道兵,在前几次与北匈两只后天裂天金雕的空战中,已被撕碎了好几只,损耗严重,再不敢轻易升空。
所以,当北匈的飞行道兵再次飞近时,北汉并没有派出道兵迎战。
好在,根据镇北将军府的消息,后天道兵银翅玄鹤正在赶来。
这是北汉汉王契约的后天道兵巢穴所孕育的飞行道兵,战斗力强盛,能够抵抗对方的裂天金雕。
可银翅玄鹤的数量也极其有限。
整个北汉,仅有一个银翅玄鹤巢穴,按后天巢穴孕育规律,每八个月才能诞生一只。
加上历次战斗的泯灭,以及契约者战死导致的道兵泯灭,如今能调用的银翅玄鹤屈指可数。
同样,北匈那边也只有一个裂空金雕巢穴,数量不多,他们也不敢随意挥霍,让这些珍贵的飞行道兵冒着武者伏击的风险,直接从空中扑杀北汉军士。
至于让飞行道兵携带石块投掷,虽然能造成一些伤亡,但对大军来说,伤害微乎其微。
地面的投石车一样能抛射,而且数量更多,效率更高。
于是,北匈的飞行道兵选择了惯用的战术,高速俯冲,在接近城墙时,其上萨满教武者直接跃下,杀入守军阵中。
城墙上的裂山弩虽然迅速瞄准,但这类巨型弩炮体型庞大,转向迟缓,很难追上高速掠过的道兵。
即便偶尔有弩箭命中,道兵也已降到一定高度,上面的武者早已一跃而下,进入近战范围。
这正是北匈屡试不爽的战术,利用飞行道兵越过十丈高的城墙,直接将高品武者送到城头。
北汉试过多种方法阻截,依然无法彻底破解。
柳云与队友们早已锁定道兵的下降方位,一见目标,立刻运起轻功,朝最近的落点疾奔而去。
沿途的军士见状,纷纷向两侧避让,为他们让出一条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