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丶李浮云与一众剑派的二流真传,紧紧跟在清远剑派长老们身侧,替他们挡下两侧不断袭来的冷箭与短兵。
随着梁飞羽一往无前地突进,那股如山岳般的内力与凌厉剑芒,将前方的抵抗逐一粉碎。
偶有悍不畏死丶试图以命换命的王家武者冲上来,但在梁飞羽与四位一流长老组成的「箭头」面前,不过是一击即溃,连第二招都撑不过。
王家家主站在高处,眼睁睁看着那批人逆着武者和军士,一步步逼近。
他痛苦地闭上眼。
这些围在身边的武者,都是被放弃的旁系与外围,其实并不属于王家核心。
可直到现在,仍拼死挡在面前的,都是对王家忠心耿耿的人。
他并非对他们毫无感情,正因为有这些人的血勇,王家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称雄一方。
可现在,王家核心已带着巢穴远走,只有不足百人,流落异乡。
到新的地方,没有根基,没有簇拥的武者,就算有一个二流巢穴,王家还能成什麽气候?
一念及此,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百年基业,从契约裂山兕牛巢穴起,一步步拼杀丶经营,才有了偌大的声势。
如今,却在自己手中走向衰败。
裂山兕牛的巢穴契约,他已于两天前悄然转移。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自己绝不能落入清远剑派之手,以免牵连真正的幕后主使。
只要计划不被全盘揭破,王家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只是,自己看不到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宝剑,眼底滑过一丝泪光,视线望向阳县的方向。
下一瞬,剑锋在颈侧狠狠一划。
「噗!」
一道血柱喷薄而出,温热洒在冰冷的石阶上。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无力地垂下,吻颈自尽。
守在他身旁的护卫怔了一瞬,缓缓放下武器,面向他的尸身跪倒,泪流满面。
还在负隅顽抗的王家武者与军士,目睹这一幕,攻势顿消。
他们没有选择投降,而是借着混乱,转身向各条街巷四散奔逃。
林叶与众人并未追击。
战场上,一时间陷入奇异的寂静。唯有受伤军士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
战场上,血腥的气息久久不散。
街道上丶墙根下丶倒塌的屋檐旁,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骸。
有的是王家军士,盔甲破碎,肢体横陈;
有的是林家守军,胸口或咽喉插着断刃,倒在熟悉的街巷里。
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流淌,汇聚成暗红色的水洼,映着午后惨澹的天光。
裂山兕牛冲锋留下的痕迹尤为骇人,它们碾过的路面,石板碎裂丶泥土翻卷,尸体被生生踩入泥中,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有些军士被撞飞后挂在墙头,半个身子嵌进砖缝;有些被卷入兕牛蹄下,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
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铁锈味与内脏破裂后的腥臭。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破布片与断箭,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一会儿,林家的军士开始收拾战场。
他们三五成群,将己方阵亡的兄弟抬到一处,用白布裹好;
对王家军士的尸体,则简单堆叠,准备稍后统一处理。
动作机械而沉默,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与低声交谈,打破这片死寂。
此时,陈家的军队终于冲破阻拦,进入了县城。他们此前被王家派出的千人队缠在城外围,此刻才得以入内。
陈诚翻身下马,随林叶站到高处,环顾四周。
「还好,县城没被彻底毁掉。」林叶低声道。
确实,襄县的整体格局尚在,多数民房只是门窗破损,墙体开裂,并未坍塌。
真正损毁严重的,是贯穿县城的中轴线及附近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