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又添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绝望之下,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竟不顾一切地将残馀的所有功力汇聚于刀身,使出一招同归于尽的拼命打法——「开山斩」!
然而,李良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手中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正是清泉剑法中克制刚猛的绝技——「水滴石穿」!
剑尖精准无比地从「开山斩」的刀势缝隙中穿过,如针尖刺破气球,瞬间洞穿了络腮胡的咽喉!
「呃……」络腮胡大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手中的阔刃大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一代悍匪,就此殒命。
大当家刚断气,他身后那两只荒原狼盾突然「咔嚓」一响,身上兽皮和岩石缝里冒起细碎裂纹,紧接着「哗啦」一声,庞大的身躯塌成满地碎块,彻底死了。
这两只道兵应该是他契约的,主人死了,道兵也会随之湮灭,这也是世间道兵数量不会太多的原因。
毕竟人总会死的。
而另一边,原本已受轻伤丶苦苦支撑的三只磐石蟾卫,感受到压力骤减,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不再固守车阵,而是主动冲向那些正与田汉等外门弟子缠斗的马匪。
张开大口,喷出强劲的水箭,同时用身躯撞击,瞬间扭转了局部战局,马匪阵脚大乱。
「林师弟!」李良击杀大当家,感受到荒原狼盾的毁灭和磐石蟾卫的反击,他毫不犹豫,身形一晃,如一道清风,几个起落便跨越战场,来到了林叶身边。
「李师兄!」林叶见李良赶到,压力大减,精神一振。
此时,那书生打扮的二当家和老农模样的三当家见老大惨死,两只保镖道兵也报废了,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战意,挥舞着兵器就想趁机溜走。
「哪里走!」李良喝道,与林叶形成夹击之势。
林叶也知机不可失,戳影枪法催动到极致,枪尖幻化出枪影,如暴雨般罩向二当家。李良则剑随身走,剑光如练,封锁了三当家的所有退路。
「不——!」二当家惊恐地发现,自己已被枪影锁定,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避,都仿佛有一杆无形的枪尖指向自己的要害。
他绝望地挥剑格挡,却哪里挡得住林叶这凝聚了生死压力的绝技,被一枪洞穿胸膛。
几乎同时,李良的剑也如附骨之疽,点在了三当家的肩颈要害。三当家惨叫一声,委顿在地。
剩下的马匪见三个头目全没了,道兵也没了,哪还敢打,调转马头就往黑暗里跑,眨眼就跑得没影了。
林叶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眼神还有些发直,显然还没从第一次见血杀人的冲击里缓过神来。
其实以他小成的戳影枪,本不至于被那两人压着打。
二当家和三当家不过是普通三流武者,没受过系统训练,和宗门子弟的差距不小。
刚才他渐感吃力,更多是初次实战的慌乱,加上对方两人配合虽糙,却恰好缠住了他的枪路。
众人见林叶呆立原地,都没去打扰,自发放慢动作收拾战场。
受伤的弟兄被小心抬进破庙,田汉兄妹熟练地取出草药敷上;庙外空地上,杂役们已架起篝火,将两名战死杂役的遗体仔细焚化;
另有几人按李良吩咐,在马匪尸体和丢弃的物件里翻找战利品。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透着股久经风雨的沉稳。
过了好一会儿,林叶才回过神,望着李良的背影,郑重拱手:「多谢李师兄!要不是师兄与我结伴,遇上这伙马匪,我怕是凶多吉少。」
李良转头笑了笑,拉着他席地坐下,看着众人忙碌的背影:「师弟客气了,出门在外,本就该相互照应。
要说谢,该谢你——若不是你死死抵住那两个,我应付大当家也难这麽顺。」
他顿了顿,眉头慢慢皱起。
「不过这事有点邪乎。三个三流高手,搁哪儿都能混口饭吃,不该落草为寇。
更怪的是那两只荒原狼盾——同种类道兵,说明他们可能有道兵巢穴。有巢穴就能向朝廷或宗门求封,稳稳当当做个县主,哪会来做马匪?」
林叶摸了摸下巴,接口道:「会不会是北匈人搞的鬼?荒原狼盾的巢穴主要出自北匈,北汉虽有,却少得很。
你之前说家里传信讲最近土匪变多,说不定他们是北匈暗中扶持的,在北汉境内捣乱——一来让巩昌府民生更糟,二来能牵制朝廷和门派的力量,为下次入侵铺路。」
「狗日的北匈!」李良狠狠啐了一口,拳头攥得咯咯响,「等我再练几年,定要入伍参军,跟他们真刀真枪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