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改锥...」
「一字改锥...」
「棘轮扳手...」
乔安蹲在地上,开始从侧面拆卸,赵振刚给她拿工具。
见乔安居然能说出这麽多工具的名字,大家生出了好奇心。
渐渐凑上前,想看看她到底能不能修好。
「这...这拆了也不写个编号,拍照留档?这麽多零件,待会怎麽装回去?」工具机厂的七级工李涛回头看孙喜旺。
「孙老,这条D国的生产线还是第一次拆呢?万一待会她装不回去了....」
孙喜旺一听,又急了。
「停停停!这不是瞎搞吗?」
「赵总工,你是不是急糊涂了?我问你!拆得这麽乱,待会怎麽装?」
赵振刚这才想起来,刚才没有往零件上画编号,也没有拍照存档。
像这种纯进口设备,第一次拆卸必须要把每个零件画上编号。
还要拍下来零件安装的具体位置,这样才能确保往回安装的时候不出差错。
「瞧我这记性,国强,你去拿相机还有贴纸来。」
乔安抬头,看向孙喜旺的目光中满是嘲讽。
「这点东西还用拍照,还用画编号?最高级的工人,连这都记不住?」
孙喜旺被她说得面色一红。
因为他确实记不住。
进口的机器设备好多零件和国产的都不一样,而且这麽宝贵的东西,他们轻易也不敢拆啊。
曾经有一个小型进口设备,就因为有个七级工拆卸的时候忘记做记号,装回去的时候少装了一个零件。
再拆一次,也找不到这个零件应该装在哪。
无奈之下,书记只能联系国外的专家,人家不过是说两句话,发两张照片,就要了他们三万块维修费。
从那以后,拍照丶画编号就成了他们的习惯。
「怎麽不说话?该不会真的记不住吧?」乔安冷笑。
「你们记不住,不代表别人记不住。」
「赵总工,套筒接杆给我。」乔安继续。
已经拆了小一半,里面的构造就露出来了,现在拍照估计也晚了。
孙喜旺看着乔安和赵振刚,心里生出一个邪恶的想法。
他倒希望乔安装不回去,到时候赵振刚也得受处分。
同样是八级工,他处处压自己一头,还是总工。
孙喜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乔安手脚麻利,很快就找到了出问题的地方。
看到她熟练地拆卸机器,刘婶惊呆了。
谁不知道乔安是个文盲,大字不识一个,今天跟着出来可算是开了眼。
乔安指着里面一个拳头大的轴承。
「就是这。」
「咦?」乔安忽然咦了一声。
「怎麽了?」
赵振刚心头一震,生怕出什麽意外。
「哼,真是拙劣的把戏。」
乔安卸下轴承套,递给赵振刚。
「你看,轴承套上的焊接已经开始开裂了,这种低级错误,我们的工人都不会犯,D国工业水平那麽发达,怎麽会用这麽粗陋的焊接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