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再高半寸,和门框齐平才好看。」她指挥着父亲,馀光瞥见谢砚辞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妹,陆书记这次动静不小啊,连王师傅都说那两位搭手的师傅是金陵饭店的主厨,平时请都请不来。」
「哥,你别瞎想,就是正常的感谢。」谢晚星脸颊发烫,伸手推了他一把,「快扶好爸,别摔着了。」
谢砚辞挑了挑眉,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了然却藏不住。他比妹妹大五岁,在机关单位工作了几年,见过的人情世故比谢晚星多得多。
陆承渊是什麽人?京市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做事向来公私分明,当年父亲想托他帮忙给单位争取个文化项目,都被他按流程驳回了,如今却为了妹妹的爷爷寿宴如此费心,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上午十点多,亲友陆续登门。
最先来的是爷爷谢振邦的老友张爷爷,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盒,一进门就朗声道:「老谢,我给你带了瓶三十年的茅台,今天咱哥俩不醉不归!」
接着是书法界的老友李老先生,送来一幅亲手写的「寿比南山」,笔法苍劲,引得众人连声赞叹。
谢晚星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外面套着件红色的短款羽绒服,穿梭在亲友之间倒茶递水果。
十一点半,寿宴即将开席,谢振邦老爷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坐在主位上,正和张爷爷聊当年打仗的往事。突然,门口的警卫员小声通报:「谢先生,陆书记到了。」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正在倒茶的谢晚星手一抖,热水溅到了指尖,却浑然不觉。谢宏远和谢砚辞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迎了出去。
客厅里的亲友们也都站起身,连张爷爷都停止了说话,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陆承渊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只是家宴,这份分量也足以让所有人重视。
陆承渊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穿外套,身形挺拔如松。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锦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进门先朝谢振邦鞠了一躬:「谢老,祝您八十大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承渊,快进来坐!」谢振邦连忙起身,脸上满是笑意,「我还以为你公务忙,抽不出时间呢,真是有心了。」
陆承渊走到主位旁,将锦盒递给谢振邦:「一点心意,您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锦盒,里面铺着暗红丝绒,放着一套文房四宝中的湖笔与徽墨,湖笔笔杆是老紫檀木所制,刻着细密的云纹,笔毫饱满挺括;徽墨则是清代老墨,墨身雕着「松风清节」四字,还带着淡淡的松烟香。
谢振邦眼睛一亮,拿起湖笔细细摩挲笔杆,又凑近闻了闻徽墨的香气:「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这湖笔是湖州老字号『王一品斋』的珍品,紫檀笔杆温润趁手,这笔毫怕是用的山兔脊背上的细毛;还有这徽墨,看这包浆和刻工,至少是道光年间的老物件,承渊,你有心了。」
众人纷纷附和,夸赞陆承渊眼光好。谢宏远连忙招呼他坐下,特意让谢晚星坐在陆承渊旁边的位置。谢晚星坐下时,能闻到陆承渊身上淡淡的冷杉味,和上次在他车里闻到的一样,让她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