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父亲反覆叮嘱的「陆承渊碰不得」是什麽意思。谢家在京市商圈纵横多年,人脉遍布各行各业,可面对陆承渊及其麾下的人,连最基本的「搭线」都成了奢望。那位李主任既然是陆承渊的得力部下,必然深得其信任,也必然承袭了他的行事准则——不搞圈子人情,只认规则与底线。
合作方代表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叹了口气:「说实话,这个项目我们本来也想跟谢家合作,毕竟你们在地产开发领域的实力有目共睹。可李主任那边,我们之前也试着提过一句,他只问了一句『项目是否符合城市长期发展规划』,就把我们怼了回来。」
谢砚辞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心里清楚,这个项目的规划方案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为了追求短期收益,在绿化配比丶公共设施配套上做了妥协,虽然符合当下的行业标准,却未必能过得了李主任——或者说,过得了陆承渊的「眼」。
旁边的助理忍不住开口:「谢总,要不我们再找找关系?或者……适当调整一下方案,再去试试?」
谢砚辞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忌惮。调整方案并非不可,但关键在于,面对李主任这样「根正苗红」的部下,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太清楚陆承渊的威慑力。当年赵家何等势大,照样被陆承渊连根拔起,而谢家虽然是商圈顶流,在陆承渊的权力版图里,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若是贸然去找李主任「走关系」,万一触了对方的逆鳞,不仅项目黄了,恐怕还会给谢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谁也不敢保证,李主任会不会把这种「试图变通」的行为,当成对陆承渊制定的规则的挑衅。
「不必了。」谢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先把方案彻底推翻,按照最高标准重新规划,尤其是公共设施和生态配套部分,必须严格贴合城市发展战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京市的繁华天际线,语气沉重:「至于李主任那边,等方案完善了,再通过正规渠道提交审批——不托人,不找关系,只凭实力和规矩说话。」
助理有些不解:「谢总,这样一来,周期会拉长很多,成本也会增加……」
「成本增加也得做。」谢砚辞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清醒的认知,「跟陆承渊的人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心存侥幸』。我们玩得起商圈的规则,却玩不起他们的规则——与其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去开口,不如踏踏实实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合作方代表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在京市,谁都知道,陆承渊的部下就像他的「延伸」,代表着绝对的规则与权威,没人敢轻易试探,更没人敢贸然开口走捷径。
谢砚辞端起桌上的冷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沉重。
他忽然明白,父亲的叮嘱并非危言耸听——陆承渊的影响力,早已渗透到京市的方方面面,哪怕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项目审批,都能让谢家这样的顶流家族,不得不收敛所有锋芒,乖乖遵循他定下的规则。
而这种「不敢开口」的敬畏,恰恰是陆承渊权威最直接的体现。
傍晚的谢家别墅,餐厅里的水晶灯映着满桌佳肴,气氛却有些沉闷。
谢砚辞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谢晚星戳着盘子里的清蒸鱼,察觉到哥哥的反常,忍不住开口:「哥,你怎麽了?公司出问题了?」
谢砚辞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城南那块地的项目,卡在审批环节了。负责审批的李主任,是陆部的人。」
「陆部」两个字一出,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谢父放下酒杯,脸色凝重:「我早就说过,那块地水深,让你别碰,你偏不听。现在卡在李主任手里,咱们能有什麽办法?」
「可那项目要是成了,咱们公司能再上一个台阶!」谢砚辞语气急切,「我打听了,不是项目本身有问题,就是李主任那边卡着不批。」
谢父沉这一张脸:「这事只能再等等,或者找更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