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下的血管微微鼓起，血液奔涌的声音在他耳中轰鸣。

原本有些暗淡的金毛再次恢复了璀璨。

力量还在增长。

肌肉在发胀，关节发出细微的啪声，随着年纪积攒下来的旧伤也全都被拂去。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的幅度远超平时，空气涌入的速度和量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您在注视着我吗？」

这句话他没有压低声音。

清晰的丶带着颤抖的疑问句，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发布厅。

所有记者都停下了动作。

摄像机镜头死死对准讲台。

奶龙缓缓抬起头。

他那原本因年龄而略显浑浊的蓝色瞳孔，此刻亮得惊人，像有光从内部透出来。

额前那缕标志性的金发，在灯光下似乎恢复了某种耀眼的色泽。

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但异常稳定。

手臂高举，越过肩膀，最终伸直，拳头仿佛打向天花板。

「阿美莉卡！」

声音炸开。

不是通过技巧控制的音量，是纯粹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吼声。

「山巅之城！」

他握紧拳头，手臂肌肉线条在西装袖子下清晰绷起。

「战斗！神赐！天选！」

每一个词都像锤子砸在空气里。

随着最后一个词落下，那股在他体内奔涌的力量终于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圆心扩散开来。

波动扫过前排的记者。

那名CNN记者刚举起手，想继续追问，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脸上的质疑丶职业性的冷静丶甚至下意识皱起的眉头，都在一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撼丶敬畏丶以及某种狂热兴奋的表情。

他死死盯着讲台上的奶龙，盯着那只高举的丶仿佛在承托某种无形重量的手臂，盯着那张在聚光灯下显得异常明亮丶甚至年轻了几分的脸。

「主啊————」

他低声说，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摄像师，「推近！给特写！面部丶手部丶国旗背景————全都要！」

不止他一个。

所有被波动覆盖的记者，无论来自哪家媒体，持何种政治立场，此刻都做出了相似的反应。

他们的职业阈值被暴力突破了。

不是被拉入欢愉的深渊，而是被拖进了另一种极端：

对「见证历史」丶「记录神迹」丶「捕捉完美画面」的终极渴望。

MSNBC的女记者直接站了起来，不顾礼仪，举起手机开始录制。

福克斯的资深评论员嘴唇哆嗦着，对着耳机语速极快地说着什麽，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讲台。

路透社的摄像师半跪在地上，镜头仰角对准奶龙，手指在变焦环上快速转动。

「这种场面————」

美联社的记者一边疯狂按快门，一边喃喃自语，「呱！这种圣子降世的场面能被我拍到，即使是死也是值回票价口牙！」

发布厅里只剩下快门声丶摄像机马达声丶和急促的呼吸声。

没有人再提问。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记录。

记录讲台上那个身影，记录那只高举的手臂，记录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记录星条旗前正在发生的丶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变化。

直播信号没有中断。

画面实时传向全世界。

全球观众看到的画面是：美国总统站在国旗下，容光焕发，台下记者如同朝圣般疯狂拍摄。

评论区在爆炸。

「他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这是什麽新型宣传技术？」

「他刚才喊的那些词————天选？」

「为什麽那些记者像疯了一样？」

万心如站在一旁，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看了看奶龙，又看了看台下的记者，最后看向正在运转的直播摄像机。

他没说话。

而是直接一只脚跪下张开手，像是朝圣一般地捧着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