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齁齁……齁……」

他跪不下去了，身体摇晃着，最终也软倒在地，但脸上同样浮现出那种混合着痛苦与狂喜的潮红。

人群骚动。

几个离得近的白袍信徒想要冲上来，但被卢西恩扫过的视线定在原地。

艾弗瑞主教的私人医生，一个穿着黑袍丶始终沉默站在角落的中年男人快步上前。

他蹲在主教身边，动作熟练地检查脉搏丶翻看瞳孔丶用手指按压颈部动脉。

他的动作很快。

然后停下了。

脸上先是困惑，接着变成难以置信。

他抬起头，看向卢西恩，又低头看仍在颤抖丶流涎却笑容灿烂的主教。

「不可能……」

医生喃喃道，

「心律……反而更稳了。肺部杂音减轻……神经反射……这……」

毕竟身为艾弗瑞的私人医生他可太清楚了，艾弗瑞身上是处于一堆bug能work的状态。

但现在就像是这些bug居然更加适合运转起来了！

艾弗瑞主教忽然抬起一只手，抓住了医生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他挣扎着，用另一只手撑地，试图跪直。

几次失败后，终于成功。

他跪在光柱边缘，仰起那张诡异的脸，望向卢西恩，然后猛地将额头磕在石地上。

「神迹……」

他的声音依然嘶哑，但穿透了寂静，

「这是主的降临……主借这人的身躯……显现了！」

卢克主教也爬了起来。

他的表情比艾弗瑞平静些，但眼里的狂热丝毫不减。

他转身，面对骚动的人群，举起手中的骨十字架：

「我感受到了……主的恩典……穿过这人的手指……涌入我的灵魂！」

他声音洪亮，在洞窟中回荡：

「这是神迹！毋庸置疑！」

仍有几个信徒面带疑惧，相互交换眼神，脚步迟疑。

卢西恩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食指随意点过。

「哦齁。」

「哦齁。」

「哦齁。」

每指一人，便有一人僵住，然后颤抖，呻吟，最终跪倒，脸上浮现出相似的丶混合痛苦与极乐的迷醉。

寂静彻底降临。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丶短促的齁声。

嗯，很有仙气~

卢西恩放下手。

光柱依旧笼罩着他，将他与周围跪伏的黑暗隔开。

他站在光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主与我同在，主与我们同在」

艾弗瑞主教立刻以头抢地，嘶声应和：「主与我同在！」

卢克主教高举十字架：「主与我同在！」

第三个人跟上。

第四个。

第五个。

声音从零星汇成片，从参差变为整齐，最终变成整齐划一的吼叫，在巨大的地下洞窟中冲撞丶回荡：

「主与我同在！」

「主与我同在！」

「主与我同在！」

脸色潮红的卢西恩站在光柱中央，听着这狂热的声浪，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

光柱开始缓慢上移。

井口传来的自然光正在偏移。

但他依旧站在那儿，双臂微微张开，像一尊刚刚落成丶正在接受供奉的苍白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