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轻轻拍了拍顾铮的手臂,示意他让开。
她走到轮椅前,蹲下身。
小女孩睁开眼,那双眼睛大而空洞,像是一潭死水。
叶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小女孩的手。
叶蓁的眉头微微皱起,大脑飞速运转。
三尖瓣闭锁,伴肺动脉狭窄。
这在80年代,确实是绝症。目前的Fontan手术还处于早期探索阶段,死亡率极高,对于这样复杂的解剖结构,没人敢动刀。
但在几十年后的心外科,这并非死局。
「还有救。」
三个字,用德语说出来,轻得像羽毛,听在施洛德耳朵里却像是惊雷。
老人的拐杖「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你说什麽?真的?你不是在骗我这个老头子?」
「施洛德先生。」叶蓁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我是医生,不打诳语。但这台手术,风险极大。「
」我知道,叶女士,只要你尽力,即便手术失败,我也不怪你,那是上帝在召唤她。「
」我要绝对的主导权。」
「给!你要什麽我都给!」施洛德老泪纵横,「你要多少钱?一千万马克?两千万?」
「我不要钱。」
叶蓁站起身,看着这位欧洲船王。
她的视线扫过窗外那些黑色的轿车,最后落在施洛德脸上。
「我听说,汉堡港最近风浪很大,有些货船出不了海?」
施洛德一愣。他是人精,瞬间就听懂了叶蓁的弦外之音。
那个所谓的所谓的航运封锁,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小事。美国人能吓住普通航运公司,但吓不住他施洛德。
「只要爱丽丝能活着下手术台。」
施洛德捡起拐杖,原本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那股属于船王的霸气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从汉堡到中国,我亲自开辟一条航线。别说几台医疗设备,就算是你想把整座西门子工厂搬走,我也给你运回去!我看谁敢拦我的船!」
叶蓁嘴角微扬,伸出修长白皙的手。
「成交。」
顾铮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好家夥。
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用一台手术,换一条路。
这买卖,做得值。
……
两小时后。
柏林夏里特医院(Charité)。
这座拥有三百年历史的欧洲医学圣殿,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施洛德动用了钞能力,直接徵用了顶层最好的手术室。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金丝眼镜,胸前挂着一堆勋章。
他是欧洲胸心外科协会的主席,穆勒教授。
「胡闹!简直是胡闹!」
穆勒指着叶蓁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施洛德先生是被你这个东方女巫蛊惑了!那个孩子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了体外循环!你这是在谋杀!绝不能让这个中国女人在欧洲的土地上行凶!」
「这里是夏里特!是神圣的医学殿堂!不是你们耍巫术的地方!」
另外几个德国专家也附和道,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敌意:「保安呢?把她赶出去!要是孩子死在手术台上,我们夏里特百年的声誉就毁了!」
走廊里,医生护士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施洛德被几个老专家围攻,一时之间也有些犹豫。毕竟这些都是权威,他们的话动摇了老人的信心。
叶蓁站在手术室门口,她看着眼前这群激动的权威,眼神比手术刀还要冷。
「说完了吗?」
叶蓁淡淡地开口。
穆勒一愣:「你说什麽?」
「说完了就让开。」
叶蓁往前一步,身上的气场陡然爆发,那是前世在顶级三甲医院急诊科里杀出来的丶掌控生死的煞气。
她看向穆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至于谋杀?看着病人等死而不敢动刀,那才叫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