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福星」,简直就是往赵天成心窝子上捅刀子。
「屁的福星!整个一妖孽!」赵天成咬牙切齿,酒意上头,理智崩断,「婉婉你不知道,她干了什麽!那弹片在赵国柱脑子里二十年,专家会诊都说不能动,她拿个探针就往里捅!那是在救人吗?那是玩命!」
林婉眼神微微一闪,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她没有反驳,反而顺着赵天成的话,一脸惊恐地捂住嘴:「天啊……连专家都说不能动?那她怎麽敢的呀?这要是出了事,岂不是……」
「岂不是杀人!」赵天成恶狠狠地接话,「也就是她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些专家也是糊涂,竟然让她这麽胡搞!这是严重违反医疗原则的!」
「天成哥,你这麽一说,我倒想起个事儿。」林婉身子微微前倾,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里,正闪着幽光,「这叶蓁姐用的技术,咱们国内……以前有人做过吗?」
赵天成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那是洋人的技术,国内压根没人做过!」
「那……」林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赵天成耳边炸响,「这不就是……拿活人做实验吗?」
赵天成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人丶人体实验?」
「是啊。」林婉叹了口气,一脸忧心忡忡,「你想想,赵国柱是什麽人?战斗英雄,国家的功臣。叶蓁用一种国内从没验证过的洋技术,在他脑袋里动刀子。成功了是她走运,可说到底,这不就是把咱们的英雄当小白鼠吗?」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刀:「而且,我听说她在青云县的时候,也给一个脑出血的工人开过颅。那时候……好像也没CT片子,就直接开了?」
「对!对!」赵天成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酒都醒了一半,「没CT,没影像,直接盲开!这根本就是草菅人命!是违规!是天大的错误!」
他越说越兴奋,浑浊的眼里闪着疯狂的光。
八十年代初,意识形态这根弦还绷得死紧。「崇洋媚外」丶「拿阶级兄弟当实验品」丶「搞个人英雄主义」,随便哪顶帽子扣下来,都够叶蓁喝一壶的!
「可是……」赵天成兴奋劲儿一过,又泄了气,「顾铮护着她,周海那老狐狸也向着她。咱们去医院举报,肯定被压下来。那老东西为了政绩,什麽干不出来。」
林婉从包里掏出一份摺叠好的报纸,推到他面前。「天成哥,你忘了?你是专业的医生,有义务维护医学的严肃性。要是医院内部行不通,那……外头呢?」
「外头?」赵天成看着报纸上「严厉打击医疗不正之风」的社论标题,愣住了。
「我一个远房叔叔,在《内参》当记者。他笔杆子硬,最看不惯这种仗着有背景就乱来的『造神运动』。」林婉循循善诱,像个耐心的老师,一点点把毒药喂进赵天成嘴里,「你想想,要是把叶蓁这两台手术连起来看——一个是在穷县城拿工人练手,一个是在总院借着顾家权势拿英雄当小白鼠。为了个人出名,把组织纪律和病人安危都当儿戏……」
林婉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蛊惑力:「这种稿子要是发在《内参》上,递到上头的案头……顾铮就是有通天的本事,还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赵天成听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是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