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柱被他娘一吼,傻劲儿又上来了。
「泼!」
傻大个吼了一嗓子,抡圆了胳膊,就要把那满满一桶东西泼向顾铮和叶蓁。
村民们吓得尖叫一声,都捂上了眼。
叶蓁站在原地,眼皮都没动一下。她感觉到身边男人身上那股气,瞬间变得像出鞘的刀一样锐利。
就在叶柱手臂用力的那一瞬间,顾铮动了。
他脚步没挪,只是右手手腕极快地一抖。
一道银光从他指尖飞出,快得像道闪电。
是他在车上随手摸的一把十字改锥。
「噗!」
一声闷响。
改锥不偏不倚,正中叶柱右腿膝盖窝,那是人身上最吃不住劲的麻筋儿。
「嗷!」
叶柱发出一声猪叫,右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了筋,直挺挺地朝后头栽了过去。
那地方,正好站着他娘刘芬。
那人往后倒,手里的桶可不就跟着往后甩嘛!那桶口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稳稳地对准了正张着嘴,等着看好戏的刘芬。
「哗啦!!!」
那一桶沤了许久的「金汁玉液」,一滴不漏,从头到脚,给刘芬来了个透心凉的「洗礼」。
连带着倒下的叶柱,也被浇了半个身子。
世界,安静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轰」一下炸开了。
刘芬整个人都成了黄褐色,头发上还挂着烂菜叶。她傻愣愣地站着,嘴还张着,有些液体顺着就流进了嘴里……
「呕!」
刘芬终于反应过来,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乾呕,随即就是杀猪般的尖叫:「啊!!!杀人啦!我不活啦!」
村民们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报应!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
「哎哟我的娘,二婶子这一身,够味儿!」
「该!叫你泼人家,这下自个儿喝饱了吧!」
叶蓁看着这冲击力极强的一幕,还是忍不住想笑。她很欣赏顾铮这种乾净利落的处置方式。就像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精准切除了病灶,没有一丝多馀的动作。
顾铮单手插在作训裤的口袋里,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污秽中打滚的母子二人。他整个人都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带着一股常年在生死线上磨砺出的冷硬质感。
「这礼有点重。」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村民的哄笑声中清晰地响起,不带任何温度,却有着穿透人心的分量,「二婶子既然这麽喜欢,那就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
刘芬一边撕心裂肺地乾呕,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继续撒泼。那股恶臭已经侵入她的五官,粘腻的秽物糊住了她的眼睛,嘴里更是说不出的恶心。她抬起头,正好撞上顾铮投来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空荡荡的。他看她,就跟看路边一块脏石头没有两样。那是一种纯粹的丶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怒骂都让人心头发寒。她刘芬这个人,连同她所有的算计和恶毒,在他眼里,根本不配激起半点波澜。
就在那一刻,刘芬积攒了一辈子的泼妇勇气,像是被戳破的猪尿泡,瞬间漏了个乾净。她想骂的话,那些污言秽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被一股冰冷的恐惧死死扼住。
「滚。」
顾铮只吐出了一个字。
简单,乾脆。
刘芬浑身一哆嗦,再也顾不得什麽脸面和赔偿,连滚带爬地拽起傻儿子,在一片哄笑声中狼狈逃窜,沿途留下了一串充满味道的脚印。
顾铮收回目光,像是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从车后座提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兜子特供菸酒和糖茶,那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的事儿没发生一样。
他走到叶家大门前,此时,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正好「吱呀」一声打开了。
叶父手里拎着一把铁锹,叶母拿着擀面杖,叶诚拿着拐棍,三人满脸通红地站着,显然是准备跟刘芬拼命了。
「呃?」
叶父高举着铁锹,看着门外那辆霸气的吉普车,以及面前这个气场强大丶提着礼物的女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顾铮看着三人手里「朴实无华」的兵器,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标准的好女婿笑容。
他微微欠身,沉稳有力地叫了一声:
「爹,娘。我跟蓁蓁回门来看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