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饶是何司令这样的铁血硬汉,也疼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抓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叶蓁立刻收回手,站起身。诊断已经完成。
「半月板后角复合性撕裂,由于是陈旧伤,撕裂的碎片已经卷曲,并且卡入了后方的髁间窝。此外,前交叉韧带完全断裂,合并胫骨平台隐匿性骨折。」她平静地陈述着结论,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辩驳的报告,「您受伤的时候,不是简单的跌落或者撞击,而是伴随了剧烈的扭转外翻,对吗?」
全场死寂。
何司令的眼睛猛地瞪大,那种从审慎丶怀疑到极度震惊的转变,清晰地写在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他看叶蓁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年轻的医生,而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怎麽知道是扭转?」何司令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服的发颤,「那是在一个月前,大西北的试验场,为了抢救一份核心资料,我被一阵风沙裹着滚下了沙坡……当时脚被石头卡住了,身体转了半圈……这细节,我连病历都没让详细记录。」
陈老总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神了!我就说这丫头有一双透视眼!她看病不用机器,用手摸,用眼看,比X光还准!」
魏鹏面如死灰,却仍旧不甘心地小声叫嚣:「这……这肯定是蒙的!她一个黄毛丫头,凭什麽几分钟就敢下结论?」
「你给我闭嘴!」陈老总怒斥道,「无知不是你的错,出来丢人现眼就是你的不对了!他们拿着片子会诊了半天,连病灶到底在哪儿都还在争论,小叶已经把具体的受伤姿势都说出来了,你懂个屁!」
叶蓁像是没听见周围的喧嚣,她从兜里掏出那方朴素的手绢,仔细地擦掉指尖可能沾上的药膏味,目光重新落回何司令脸上:「传统手术,想要处理您后角的撕裂,视野极差。锯开骨头确实能看见,但那是毁灭性的损伤,不可逆。何司令,以您的年纪和身体状况,如果真的选择切开膝关节,这辈子能拄着拐杖站起来走两步,都是奢望。」
何司令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专家组给出的方案风险极大,几乎等于宣判了他后半生的轮椅生涯。可不治,他这个国家重点项目的总负责人,就彻底废了。
「你有别的方案?」何司令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叶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关节镜微创手术。在膝盖上开两个绿豆大小的切口,不需要切开肌肉,更不需要锯断骨头。」叶蓁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带一个自带光源的光学镜头进去,关节内部的情况会在屏幕上一清二楚。然后用特制的微型器械,把里面卡住的碎骨和撕裂的组织清理乾净,再进行韧带重建。半小时手术,一周下地。」
包厢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所有人都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叶蓁。
何司令盯着叶蓁那双清冷而自信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忽然,他爆发出了一阵大笑,那笑声苍劲丶洪亮,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快意,震得包厢顶上的水晶吊灯都跟着微微晃动。
「好!好一个半小时手术,一周下地!」何司令猛地一拍轮椅扶手,用尽全身力气喝道,「我这条老命,今天就赌你这一把!」
陈老总大喜过望:「太好了!那……那什麽时候手术?」
叶蓁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华灯初上的京城街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乾坤独断的力量:「明天就可以。不过,我需要一个身份,这得总院的张伯伯点头才行,而且只有他那儿有关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