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父则在一旁,拘谨又郑重地对顾铮说:「顾铮啊,蓁蓁就交给你了。」他说不出太多漂亮话,只这一句,却重如千斤。
叶诚拄着拐杖,拍了拍叶蓁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妹,你放心,哥回去好好养腿,以后给你撑腰!」
叶蓁看着他们,鼻子有些发酸。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叶母手里:「妈,这点钱,您拿着。哥的营养要跟上,家里的房子也该修修了。」
叶母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触到信封的厚度,立刻就往回推:「这哪成!你刚结婚,自己手里得留点钱傍身。」
「拿着。」顾铮伸出手,按住了叶母推拒的手,声音沉稳有力,「妈,这是蓁蓁孝敬你们的。以后家里的开销,有我。」
一句「妈」,叫得自然又响亮,让叶母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连连点头,哽咽着说「好,好」。
车子缓缓开动,叶家人在车窗里不停地挥手,直到小楼变成一个看不见的点。
叶蓁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舍不得了?」顾铮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将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军大衣披在了她肩上。
「他们是我的家人。」叶蓁轻声说。这几个字,她说得有些郑重。
「也是我的家人。」顾铮纠正她,然后牵起她的手,那只大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走吧,陪我去个地方。」
车子没有往军区总院的方向开,而是朝着西郊的方向驶去。
越往西走,周围的建筑越少,景致越是安静。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处松柏环绕丶管理严格的陵园门口。
这里松柏常青,肃穆安静。
叶蓁心里有了猜测,但没有问,只是任由他牵着。
顾铮领着她,穿过一排排整齐的墓碑,最后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那是一座很乾净的墓碑,汉白玉的石材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碑上嵌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容温婉又明亮,眉眼间带着一股知识女性特有的书卷气和坚定。
顾铮的母亲,宋清禾。
顾铮从随身带来的布袋里拿出乾净的毛巾和一束新鲜的白色雏菊。他松开叶蓁的手,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每一寸,从碑顶到基座,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叶蓁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响声,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他的肩上,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他擦了很久,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仿佛这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而是他记忆中最珍贵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将那束雏菊轻轻放在墓碑前。
他转过头,看向叶蓁,目光深沉,褪去了所有的痞气和霸道,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丶毫无防备的郑重。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
「妈,我带她来看你了。」
他对着墓碑,声音低沉而清晰。
「她叫叶蓁,是个医生。很好,很厉害。」
说完,他再次牵起叶蓁的手,紧紧握住,然后对着照片上的女人,一字一顿地介绍道。
「她是我老婆,也是您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