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就只有这三个字。
助理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宋若雪看着她,似乎觉得她有点碍眼。
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这种关于『现象界』的无聊琐事,就不用再来打扰我了。」
「很浪费时间。」
说完,她便不再看助理一眼。
重新低下头将全部的注意力,又投入到了那本厚重的德语哲学着作上。
仿佛探究「人为自然立法」的奥秘,远比一个男人的婚讯要有趣得多。
助理呆呆地看着自家老板,那种已经彻底「超凡脱俗」的状态。
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于意识到,有什麽东西,好像已经彻底改变了。
以前,顾夜寒是宋总世界的「太阳」,是唯一的「原则」。
而现在,康德丶柏拉图丶黑格尔……这些死了几百年的老头子,似乎已经取代了那个太阳的位置。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更可怕的坏事。
她默默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为她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了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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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港,雷氏集团总部。
「狂狮」雷傲天,正光着膀子在他的私人健身房里,举着一个杠铃。
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汗水。
一个穿着西装的下属正在旁边向他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老大,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顾家那小子,为了那个叫夏天的女人,直接转了5%的私人股份出去。」
「现在A市那边,都传疯了。」
「噗——」
雷傲天将杠铃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5%的股份?就为了个女人?」
「我还以为,顾家那个老头子,把他孙子教得多厉害呢。」
「搞了半天,也是个英雄难过美人关的货色。」
他拿起一瓶水,灌了一大口,满脸的不屑。
「看来,前段时间,是我太高看他了。」
「一个开始沉迷女人的狮子,爪子也就不那麽利了。」
他对着镜子里,自己那身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传我命令下去。」
「让南美那边的夥计们,最近『活跃』一点。」
「去顾家那几个矿山上,多捡点东西回来。」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正在『度蜜月』的顾大少爷,还有没有精力,来管他那些着火的后院。」
北美,「钢铁兄弟会」总部。
年迈的洛克菲勒家主,正在和几个家族元老打着高尔夫。
一位金发碧眼的助理,恭敬地将一份列印出来的通知函递了上去。
老洛克菲勒看了一眼,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人,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看看吧,我们东方的那个年轻朋友,似乎找到他的软肋了。」
旁边一个叼着雪茄的胖子,看了一眼,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夏家?没听说过。看来,东方的品味,总是这麽……独特。」
「这不重要。」 老洛克菲勒挥出一杆,看着小白球飞向远方,语气平淡。
「重要的是,一个没有软肋的顾夜寒,是危险的。」
「而一个,会为了女人,做出非理性决策的顾夜寒,则是一个可以被『预测』的,合格的合作夥伴。」
「把他公司最新的人工智慧和生物基因项目的风险评级,下调一级。」
「看来,未来几年,我们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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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老宅。
书房里,檀香袅袅。
顾明远正恭敬地为老太爷沏着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爸,您都看到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痛心疾首。
「一封邮件,就这麽把事定了!连跟我们商量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夜寒他,这是越来越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老太爷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没有看自己的儿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棵已经有上百年历史的古松。
「明远,你看那棵松树。」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它在这里,站了一百多年,经历了多少风雨?」
顾明远愣了一下,不明白父亲为什麽突然说这个。
「一把剑如果太过锋利,又从不使用,时间久了,是会自己崩断的。」
「而一把剑,如果常年藏在剑鞘里,不见血,不磨砺,那它,最终也只会变成一块生了锈的废铁。」
他放下茶杯,终于将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夜寒他,就是那把太锋利,又太久没有出鞘的剑。」
「这,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年,他身边连一个能让他动心的女人都没有。我一度都以为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老太爷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精光。
「现在,那个叫夏天的女孩出现了。」
「能让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孙子,不惜用这种方式来保护她,甚至为她冲昏头脑。」
「这个女孩,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他拿起一颗棋子,轻轻地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或许是夜寒的软肋。」
「但也可能,会成为他磨砺自己剑锋的,第一块磨刀石。」
「一块能让他那把剑,真正出鞘的磨刀石。」
「我也想看看我这个孙子,到底会为了这块磨刀石,挥出怎样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