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瑶丢开锅铲,一把抱住月瑶,用力拍了拍她的背:「臭丫头!还知道回来!想死碧瑶娘了!」她抱得很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想!当然想!」月瑶也紧紧回抱她,在碧瑶带着油烟味的颈窝蹭了蹭。
「碧瑶娘,你想我了没?」
「不想!」
碧瑶嘴硬,松开她,眼圈却有点红,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想你能一回来就钻灶间给你做好吃的?喏,你最爱吃的鱼,马上就好!」
小白也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倚在廊柱上,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挑眉:「哟,我们小月瑶回来了?还以为你当了首座,就把我们这群『老家伙』忘了呢。」
「小白娘!」月瑶松开碧瑶,又扑向小白。
小白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丶甜暖的香气,月瑶抱着她,感觉像抱着一团柔软的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小白娘呀!小白娘还是这麽好看!」
「嘴甜。」
小白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在外面没被人欺负吧?」
「谁能欺负我呀?」
月瑶挺了挺胸,带着点小得意,随即又凑到小白耳边,用气声说:「就是……有点想小白娘酿的百花酿了。」
小白「噗嗤」笑出声,点了点她额头:「小馋猫,晚上给你开一坛。」
田灵儿和金瓶儿也闻声出来了,玲珑牵着已经长成小小少女丶却依旧眉目沉静的江安跟在后面,月瑶挨个抱过去,贴贴脸。
「灵儿娘!瓶儿娘!玲珑娘!安安!」
「月瑶姐姐!」江安仰着小脸,看着这个漂亮又厉害的姐姐,眼睛亮晶晶的。
「月瑶回来了就好,快进屋歇着。」田灵儿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也红了。
金瓶儿温柔地笑着,递过一杯温热的茶。
一时间,廊下被重逢的喜悦和暖意充满。月瑶被围在中间,问长问短,她眉飞色舞地说着小竹峰的趣事,说说修炼的感悟,说说山下听来的新鲜见闻。
清脆的笑声像银铃,洒满了栖云峰。
江流丶江念丶江欣也闻讯跑了过来。
几年过去,江流已是俊秀挺拔的少年,银发绿眸,继承了小白的美貌,性子却跳脱,只有在月瑶这个长姐面前,才会稍微收敛点顽皮,规规矩矩叫「大姐」。
江念也长高了不少,还是那副机灵鬼模样,只是看见月瑶,那双和碧瑶一模一样的眸子里,也盛满了亲近和依赖,乖乖叫「月瑶姐姐」。
江欣最是文静秀气,站在金瓶儿身边,小声唤「月瑶姐姐好」,脸颊微红。
月瑶挨个摸了摸弟弟妹妹的头,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拿出些灵果点心分给他们,惹得几个小的欢呼雀跃。
连最是沉稳(或者说暴躁)的江安,也乖乖接了姐姐给的糖,小口小口吃着,眉眼弯弯。
月瑶陪着他,陪着一家人,度过了极其温暖充实的一天。
从午后闲话,到傍晚丰盛的家宴,再到夜里廊下纳凉,看星星,听月瑶说起些不算机密的宗门趣事。
直到夜深,月瑶才在陆雪琪的催促下,回自己从前的房间歇下。
躺在熟悉的床上,闻着被褥上阳光和竹叶的乾净气息,月瑶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心,这里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至于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青云山下某个小镇,一身朴素青衫丶背负重剑的俊朗青年,刚刚顺手收拾了几个欺凌弱小的地痞,在百姓感激的目光和「少侠」的呼唤声中,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里。
他抬头看了看青云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思念,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属于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嗯,用他爹江小川私下跟陆雪琪嘀咕的话来说就是:「男孩子嘛,皮实,就得放养!闯荡闯荡,见见世面,才知道家的好。你看云舟,不也挺好?」
陆雪琪当时只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嘴硬吧,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念叨「云舟那臭小子也不知道传个信回来」。
当然,这话江小川是打死不会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