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两人筷子都要敲到一起,陆雪琪轻轻咳了一声。
两人同时停住,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低头吃饭,但饭桌上的气氛,明显活跃(或者说紧张)了许多。
江小川默默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心里却想,今晚……是不是该去雪琪那里「避难」?
虽然雪琪那边,也未必就真的是「避难」……
夜里,他果然去了陆雪琪房里。
她正在灯下看小竹峰传来的玉简,处理些事务,见他进来,放下玉简,抬眼看他。
「来了?」
「嗯。」江小川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清冽的冷香,觉得连日的「操劳」和刚刚饭桌上的「刀光剑影」都得到了安抚。
陆雪琪任他靠着,手指轻轻梳理着他耳后的头发。
「累了?」
「有点。」他老实承认,在她颈窝蹭了蹭,「来你这儿充充电。」
陆雪琪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力度适中,舒服得江小川昏昏欲睡。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将他稍稍推开一点,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他有些困倦的脸。
「只充电?」她问,声音很轻,却让江小川心里警铃微作。
「……不然呢?」他小心地问。
陆雪琪没回答,只是俯身,吻住了他。
「雪琪,等等,我……」
「不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江小川再次体会到了什麽叫「溃不成军」。
次日早晨,江小川几乎是扶着墙走出陆雪琪房门的。脸色比昨天碧瑶回来时还「滋润」,脚步也更虚浮。
他深深觉得,自己来陆雪琪这里「避难」,简直是自投罗网,从一个火坑,跳进了一个更……深不可测的冰火两重天。
他晃晃悠悠,先去找小白。
小白正坐在院子里,看着江流追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
见他过来,小白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哟,这是被谁榨乾了?路都走不稳了。」
江小川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有气无力:「别提了……」
小白「嗤」地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活该。谁让你偏心。」
说是这麽说,她还是倒了杯温热的茶递给他,「喝点,补补。流儿,别追了,过来。」
江流扑过来,抱住江小川的腿,仰起小脸:「爹爹,你生病了吗?脸好白。」
「爹爹没生病,爹爹只是……有点累。」
江小川摸摸儿子的银发,心里暖暖的。江流像个小暖炉,驱散了他不少「心理阴影」。
中午,他去看了玲珑和江安。
玲珑在给江安喂米糊,小丫头坐在特制的高脚木椅上,晃着小短腿,一口一口吃得认真,只是眉头微微皱着,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笑嘻嘻。
看见江小川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张开沾着米糊的小嘴,含糊地喊:「爹爹!」
江小川心都化了,走过去蹲下,接过玲珑手里的碗和勺:「玲珑姐,我来喂吧。你歇会儿。」
玲珑温柔一笑,让开位置,江小川舀了一小勺,吹凉了,递到江安嘴边。
江安「啊呜」一口吃掉,然后……「噗」地一下,把一半米糊喷了出来,正好喷在江小川脸上。
她看着爹爹脸上的米糊,愣了愣,随即「哇」一声哭了起来,小手胡乱挥舞,打翻了江小川手里的碗。
「安安!不可以!」玲珑赶紧把江安抱起来,一边轻拍她的背安抚,一边歉疚地看着江小川。
「对不起,小川,这孩子……脾气有点急。随我,我年轻时候……其实也不是现在这样温柔。」
江小川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米糊,看着在玲珑怀里还抽抽搭搭丶小脸涨得通红的女儿,又看看玲珑有些尴尬的神色,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玲珑面前,伸手,轻轻抚了抚江安哭湿的小脸,又看向玲珑,认真地说:
「玲珑姐,不管你以前什麽样,现在什麽样,温柔的,还是……活泼点的,我都喜欢。只要是你就好。」
玲珑怔住,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眼睛,脸颊慢慢泛起红晕。
她怀里,江安的哭声也小了下去,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爹娘。
玲珑忽然飞快地在江小川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然后,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道:「下次……下次我会先说。」
江小川也愣了一下,他摇摇头,笑道:「没关系。你想怎样,就怎样。」
「我也要!」旁边一直安静看着的田灵儿忽然跳起来,气鼓鼓地挤过来,看着江小川,「小川偏心!只亲玲珑姐!」
江小川失笑,也在田灵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了吧?」
田灵儿脸一红,但还是满意地笑了,也凑过来,在江小川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这还差不多!」
「贴贴!安安也要贴贴爹爹!」怀里的江安忽然不哭了,挣扎着伸出小胳膊,奶声奶气地要求。
江小川笑着从玲珑怀里接过女儿,让她软软的小脸贴着自己还没擦乾净的脸颊。
江安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打了个小小的嗝,带着米糊的味道。
玲珑和田灵儿看着这父女俩,都忍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