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是被筛子细细滤过,再懒洋洋地洒下来,落在人身上,暖得骨头缝都透着酥,风也软,带着竹叶的沙沙声,一阵一阵,催得人眼皮发沉。
江小川瘫在廊下的竹摇椅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摇椅慢悠悠地晃着,吱呀——吱呀——,合着风声,像首不成调的催眠曲。
他闭着眼,脸上没什麽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倒不是憔悴,就是一股子从里到外透出来的丶被掏空了的懒,像一块在温水里泡得太久丶化开了的饴糖,软塌塌,黏糊糊,只想这麽瘫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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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祸首之一,正倚在旁边的廊柱上。
小白换了身月白色的软罗裙,银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小口啜茶的动作微微晃悠,她脸上是餍足后的慵懒红晕,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比平日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媚。
她看着摇椅上「奄奄一息」的人,嘴角噙着笑,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踢着摇椅的腿。
「真不行了?」她声音也懒洋洋的,带着事后的沙哑,像羽毛搔着耳廓。
江小川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嗯」出一声气音,算是回答。
小白「嗤」地轻笑,放下茶杯,俯身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微阖的眼睑。
「这才哪儿到哪儿?前几日的劲儿呢?」
江小川终于掀起一点眼皮,斜睨她一眼,那眼神没什麽力气,却清楚地表达着「你还有脸提」的控诉。
前几日……先是这狐狸不知发什麽疯,缠了他两天两夜,变着花样折腾,他最后几乎是昏睡过去的。
还没缓过气,陆雪琪那边又……
雪琪平日清冷,可一旦较起真来,那种沉默的丶执拗的丶非要将他里里外外都打上烙印的劲儿,比小白的热烈索取更让他难以招架。
又是三天,整整五天。他现在觉得,自己能活着坐在这里晒太阳,已经是太极玄清道和这身板子最后的倔强了。
「活该。」另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陆雪琪端着一碟新蒸的丶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走出来,放在摇椅旁的小几上。
她换了身家常的浅青色裙衫,银发只用一根木簪绾着,神色如常,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丶未散尽的春意,看向江小川时,那清冷的眸子里,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丶柔软的笑意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心虚?
「让你由着她胡闹。」
小白立刻挑眉:「我胡闹?雪琪妹妹,也不知道是谁后来……」
「咳。」陆雪琪轻咳一声,打断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江小川嘴边,「吃点东西。」
江小川就着她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甜而不腻,带着浓郁的桂花香,他慢慢嚼着,觉得空落落的胃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他抬眼,看看小白,又看看陆雪琪。
一个妩媚如狐,眼角眉梢都是得逞的餍足;一个清冷如雪,看似平静,耳根却还泛着红。
都是「罪魁祸首」,可看着她们此刻安宁满足的模样,他心里那点「怨气」又噗嗤一下散了,只剩下满满的丶饱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归属感。
算了,累就累点吧,他认命地想着,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爹爹!爹爹!」江流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屋里冲出来,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直扑到摇椅边,扒着扶手往上爬,「流儿要坐!」
江小川现在可抱不动他,只得微微侧身,让出一点位置,小白伸手,拎着儿子的后领把他提溜起来,放在自己膝上。
「你爹累着呢,别闹他。」
「爹爹为什麽累?」江流搂着小白的脖子,好奇地问,眸子里满是天真。
小白瞥了江小川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问你雪琪娘去。」
陆雪琪正在倒茶,闻言手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
她面不改色地放下茶壶,拿起布巾擦了擦,才淡淡道:「你爹……练功太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