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他趴在榻上,温热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按过他紧绷的肩颈和后背,她的手法极好,总能精准地找到他酸胀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舒服得江小川昏昏欲睡。
「玲珑姐。」
「嗯?」
「你也想要个孩子吗?」他闭着眼,声音有些含糊。
玲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按揉,声音依旧温柔平静: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有念川,有云舟月瑶,有流儿念儿欣儿,看着你们,守着这个家,我便很知足。至于孩子……是缘分。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妨。」
她总是这样,不争不抢,温婉包容,江小川心里又软又涩,翻过身,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玲珑姐,你太好了。」
玲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笑了。
「是你太好了,小川。」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玲珑才从他怀里退出来,吹熄了灯。
「睡吧,明日灵儿说要给你做新衣裳,让我帮她看看料子。」
黑暗中,江小川搂着她,很快沉入安稳的梦乡。
……
次日午后,田灵儿果然抱着几匹布料来找玲珑,江小川被她们拉着当「架子」,比划来比划去。
「小川,这个天青色好不好?衬你。」田灵儿拿着一匹缎子在他身上比着,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竹青色的也好,素雅。」玲珑拿着另一匹。
「我觉得这个墨色带暗纹的,稳重。」小白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拿着一匹黑色的料子。
碧瑶抱着江念路过,看了一眼,哼道:「黑色老气!还是碧色好!」
「你那是绿!」小白反驳。
「碧色就是绿!」
眼看又要吵,陆雪琪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匹月白色的云锦,走到江小川面前,比了比,点头:「这个吧。清爽。」
她一开口,其他几人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了。田灵儿点头:「雪琪姐眼光好,就这个!」
江小川看着她们,又看看陆雪琪手里那匹月白料子,心里好笑,又觉得温暖。「行,就这个。辛苦灵儿了。」
「不辛苦!」田灵儿抱着料子,笑得眉眼弯弯。
……
夜里,江小川最后才回到陆雪琪房里。
她已卸了钗环,银发如瀑披散,只着素白寝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闲书,就着灯光在看,烛火跳动,在她清冷绝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江小川走过去,脱鞋上榻,很自然地靠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雪琪。」
「嗯?」
「今天……把天琊给了月瑶,舍得吗?」
陆雪琪放下书,微微侧头,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
「剑是剑,人是人。天琊跟了我半生,也该寻个新主人了。月瑶性子像我,又比你灵透,能驾驭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是……忽然觉得,孩子们真的都长大了。」
江小川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是啊,都长大了。我们……也老了。」
陆雪琪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嗔:「谁老了?我可不老。」
江小川低低笑起来,抬头,吻了吻她白皙的耳廓。
「嗯,我的雪琪永远年轻,永远好看。」
陆雪琪耳根微红,没说话,只是放松了身体,更紧地靠向他。
江小川的手滑到她腰间。
唇舌交缠,气息相融,烛火不知何时被掌风扫灭,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照亮床上交叠的人影。
「雪琪。」他哑声唤。
「……嗯?」
「我爱你。」
陆雪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更软地贴向他,许久,她才极轻丶极轻地,在他心口的位置,应了一声:
「嗯。」
她知道,他也知道,无需多说。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流淌。竹楼里,隐约能听到隔壁江流梦呓的咕哝,还有远处瀑布永不停歇的丶安宁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