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斜地照进来,把屋里照得暖烘烘的。左边是碧瑶,肚子圆滚滚地挺着,她总爱侧着身,说这样孩子动得轻些。右边是金瓶儿,身子重得只能半靠着,玲珑上午来看过,说就这几个月了。
江小川一手一个,手掌轻轻贴着那隆起的弧度。隔着衣料,能感到温热,还有底下偶尔轻轻的一下顶动。
「难受麽?」他问。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碧瑶摇摇头,嘴角弯着,手覆在他手背上。「他踢我呢,你摸摸,就这儿……呀,又一下。」她拉着他的手挪了挪地方,眼睛亮晶晶的,「小川,你说会是小子还是丫头?小子会不会太皮?丫头会不会像我?」
金瓶儿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额角有点细汗。
江小川抬手,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又转过去摸了摸碧瑶的脸。「都好。」他说,声音低低的。他俯身,在金瓶儿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有点湿湿的凉。又凑过去,在碧瑶嘟起的唇上碰了碰。
「睡吧。」他给金瓶儿掖了掖被角,又拍拍碧瑶。
碧瑶却抓住他中衣的前襟,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那一点凸起的盘扣,捻来捻去。「不嘛,」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鼻音,「人家这里不舒服,胀胀的,你帮我揉揉嘛。」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方带。
江小川愣了一下。「真不舒服?」
碧瑶眼睛忽闪忽闪,还没答,另一边袖子被轻轻拽了拽。
金瓶儿侧过头,声音比平时更软些,气息也弱:「我……我腿有些酸,沉得抬不动。你……能帮我揉揉麽?」
江小川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碧瑶的手还攥着他衣襟,金瓶儿的手指勾着他袖口。他叹了口气,那气音里却听不出烦,倒像有点认命的好笑。
「……一个个来。」
……
第二天快晌午,江小川才推开陆雪琪那屋的门。
她正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件小衣服在缝,针脚细细密密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柔软得不可思议。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里有很淡的笑意,手上没停。
「累了?」她问。
江小川踢掉鞋子,直接倒在她床上,脸埋进带着她身上淡香的被褥里,闷闷「嗯」了一声。
陆雪琪放下针线,走过来坐在床边,手落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着。「碧瑶闹你了,还是瓶儿?」
「……都闹。」
陆雪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像羽毛扫过耳廓。「活该。」她说,手上力道却更柔和了些。
江小川翻了个身,抓住她一只手,贴在脸颊边。「还是你这儿清静。」
「清静不了几日了。」陆雪琪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抚平他蹭乱的头发,「玲珑说,瓶儿就这两日了。」
江小川睁开眼,望着帐顶,握她的手紧了紧。
……
金瓶儿生的时候,倒是没太折腾人。只是咬破了嘴唇,不肯喊一声痛。
屋里人影晃动,是玲珑沉稳的低语,还有陆雪琪时不时递东西的身影。江小川站在门外,碧瑶扶着她自己沉重的腰,也靠在一旁廊柱上等着。
一声细细的啼哭传出来,像小猫叫。
过了好一阵,门开了。陆雪琪抱着个襁褓,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她走到江小川面前,轻轻掀开一角。
小小的一张脸,红红的,皱着,眼睛闭得紧紧的。
「去看看瓶儿吧。」陆雪琪说。
江小川走进屋,血腥气混着一种奇异的暖香。金瓶儿躺在那里,头发全湿了贴在颊边,脸色白得像纸,看见他,眼珠才慢慢转了转。
他蹲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是个女儿。」他哑声说。
金瓶儿极慢地眨了下眼,目光望向抱着孩子走近的陆雪琪,又看回他。
「你给她取个名吧。」江小川说,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跟你姓金,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