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饿坏了，也顾不上什麽形象，抓起一个馒头就大口啃起来，就着酱菜，吃得狼吞虎咽。

陆雪琪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吃，目光落在他沾了点酱汁的嘴角，又飞快移开。

山风吹过，带起两人的发丝和衣袂。

等江小川风卷残云般吃完，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才觉得活过来了。

他擦了擦嘴，看向陆雪琪，有点不好意思：「那个……谢谢你的早饭。」

「嗯。」陆雪琪应了一声，接过空了的食盒，「今日的功课，可开始了？」

「开始开始！」江小川连忙站起来，重新拿起雪川剑。

吃饱了肚子，似乎连尴尬都消散了些，他重新凝神，开始练习。

这次，或许是因为心绪稍定，或许是因为陆雪琪就在旁边看着（虽然让他有点压力），剑尖的电光竟然比之前稳定凝实了些，虽然依旧微弱，但总算像个样子了。

陆雪琪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纠正他灵力运转的细微偏差，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平淡，仿佛昨晚和今早的尴尬真的从未发生过。江小川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专心练剑。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竹林小径走了过来。

是小白和田灵儿。

小白换了身墨色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银发松松绾着，眉眼间还带着点慵懒的媚意，像是刚睡醒。

田灵儿则是一身清爽的劲装，马尾高高束起，看起来精神抖擞。

「哟，这麽用功啊，一大早就来练剑？」

小白走过来，很自然地挨着江小川身边坐下，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扫过他。

「昨晚睡得可好？姐姐的『枕头』，还舒服吗？」

江小川手一抖，剑尖的电光「噗」地灭了。

他脸「唰」地红了，低着头，装作没听见，继续比划剑招，只是动作僵硬得像木头人。

陆雪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小白身上，又看看江小川通红的侧脸，眼神微沉。

田灵儿本来没在意，正想招呼江小川对练，听到小白这话，愣了一下。

看看小白，又看看满脸通红丶不敢抬头的江小川，再联想到今早她去江小川屋里找他没人。

她虽然心思不如陆雪琪和小白细腻，但也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什麽。

脸蛋也一下子红了，瞪大眼睛看着江小川，又看看小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恼火。

气氛一时间有点凝滞。

只有瀑布的水声轰鸣。

小白像是没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展露无遗。

她托着腮，看着江小川，笑吟吟地继续道：「怎麽不说话？昨晚睡得那麽沉，叫都叫不醒，还流口水了呢，把姐姐的衣服都弄湿了。」

「我丶我没有！」

江小川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反驳，脸更红了，像煮熟的虾子。

什麽叫流口水！他哪有！

「没有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小白眨眨眼，一脸无辜，随即又凑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不过，小川川你晕倒的样子，可真可爱呢……」

「！」

江小川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跳开一步，离她远远的，又羞又气，指着她，「你丶你……」

「我什麽？」小白笑得花枝乱颤。

陆雪琪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寒气弥漫，连脚下的草地都凝了一层薄霜。

她冷冷地看了小白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田灵儿也气鼓鼓地瞪着小白，又看看窘迫无比的江小川，咬着嘴唇，忽然转身，跑到水潭边，捡起石头用力往水里扔，溅起好大的水花。

江小川夹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狠狠瞪了小白一眼，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女。

重新拿起剑，对着瀑布拼命练习，仿佛要把所有的尴尬和羞愤都发泄在剑招里。

小白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再逗他，只是悠闲地靠在旁边的石头上，晒着太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很好的样子。

陆雪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小川，只是那眼神，比平时更沉了些，不知道在想什麽。